妮莎没有接陈远的话,桂花树前,两人隔着三步远,静静对峙。
妮莎死死盯着陈远,暗自衡量着眼前的处境。有一点她是百思不得其解,陈远怎么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的?
陈远也在暗自打量妮莎,方才短暂交手,两人都摸清了彼此的深浅。
妮莎速度极快,而他力量更足,一番交手谁都没占到便宜,也没人被彻底压制。
清冷的月光落在陈远侧脸上,衬出他冷硬利落的轮廓。妮莎盯着他看了片刻,终于动了。
她没有主动出手,反倒往后退了半步,陈远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他顺势上前,封死了妮莎退向围墙的路线。但凡她转身想跑,立刻就会落入陈远的攻击范围。
妮莎心头一紧,眉头微微蹙起,凭自己怕是很难脱身了。
方才短暂交手,她半点便宜都没占到。眼前这人反应快、力道足,一招失手,她便落了下风。现在退路被堵,别说打探阿威的消息,能不能安然离开都是两说。
纵使满心不甘,可眼下保命最要紧。
“既然都来了,就这么离开,不觉得遗憾吗?”陈远面带冷笑开口反问。
妮莎压下心底的焦躁,目光依旧牢牢锁定陈远,哪怕身处劣势,也不肯露半分怯意: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。既然确认不了,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。”
她的目光快速在陈远与围墙之间来回扫动,心里飞速盘算着最短的逃跑路线。
陈远清楚妮莎在盘算什么,右手从裤袋抽出,指尖一转,指虎稳稳套在指节上。金属贴合骨头,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轻响。他慢悠悠调整好姿势,攥了攥拳头感受手感,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。
瞧见他拿出这件格斗利器,妮莎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很清楚指虎的威力,近身搏杀中,这东西杀伤力极强,砸在身上轻则骨裂,重则重伤毙命。
哪怕心头凝重,妮莎握着匕首的手依旧没有松动,眼神也没有半分躲闪。
陈远抬眼盯着她,声音清冷笃定,“你是白梵司的人吧?专程过来,是为了救阿威?”
听见“阿威”二字,妮莎握刀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节瞬间泛白。她紧紧抿住嘴唇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可僵持几秒过后,妮莎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,语气第一次出现起伏,带着几分急切问道:“你们把他怎么样了?”
听到妮莎的话,陈远心中了然,对方果然是白梵司的人。
他冷冷一笑:“别急,过会儿你就能见到他。”
话音落下,陈远重心下沉,左手前探,右手后撤,摆出八极拳起手式。脚掌稳稳贴住地面,膝盖微屈,整个人如同一张蓄满力道的长弓,随时准备爆发攻势。
妮莎见状,心知避无可避。她迅速调整握刀姿势,将匕首换到惯用手、反握朝下,摆出一套侧重防御反击的架势,严阵以待。
就在陈远脚下蓄力,即将出手的瞬间——
妮莎忽然开口,语气急促又笃定,刻意喊住了他:“你就不想知道你爷爷陈德厚的下落吗?”
唰!
陈远所有动作骤然僵住。他慢慢站直身子,眉头紧锁,原本冷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逼人,牢牢锁定面前的女人。
妮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一喜。
她赌对了,陈德厚,就是陈远最大的软肋。
哪怕心底紧绷,妮莎脸上依旧不动声色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,俨然一副拿捏住主动权的模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陈远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我爷爷在哪?”
妮莎定了定神,语气带着掌控感:“你爷爷现在在我们白梵司手里。”
陈远盯着她,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。
如果白梵司真的抓到了爷爷,对方根本不用费尽心机潜入庄园,更不用跟自己缠斗,只会直接拿爷爷当筹码,光明正大来谈判换人。
她现在抛出这句话,只是单纯想诈自己、拖住自己。
想通这一点,陈远紧绷的心绪缓缓平复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: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我爷爷若真在你们手上,你不会在这里跟我废话,只会直接拿来跟我换阿威。”
他重新摆开攻击架势,眼底寒意彻骨:“你没别的底牌了,只能用这种伎俩拖延时间。”
话音未落,陈远已然主动出击。
八极拳讲究硬打硬进、刚猛霸道。他脚下猛然发力,整个人如同疾驰的巨石,径直朝着妮莎冲去。脚掌踏过草坪,压出深深凹痕,细碎的草屑被劲风扬起,又轻轻落下。
妮莎早有防备,反握的匕首横挡身前,刀尖低垂,守得滴水不漏,随时准备借力反击。
下一瞬,陈远的重拳轰然砸出。
套着指虎的右拳带着凌厉风声,直劈妮莎持刀的左肩。他没有下死手,目的很明确,先废掉她的惯用手臂,瓦解她的战斗力。
拳风呼啸,指虎的金属棱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亮弧线,这一拳若是打实,对方肩胛骨必然开裂。
妮莎不敢硬接,身形顺势一侧,脚步轻盈滑开,如同迎风弯折的翠竹,堪堪避开要害。同时手腕一翻,匕首自下而上快速撩出,精准锁定陈远出拳后暴露的手腕破绽,又快又狠。
叮!
金属剧烈碰撞的脆响在深夜骤然炸开。
指虎棱角精准撞上匕首刀背,黑暗中迸出一点转瞬即逝的细碎火花。
两人同时后撤半步,调整身形,又几乎同一时间再度上前对冲,新一轮缠斗瞬间开启。
这一次,妮莎主动抢攻。
手中匕首如同灵蛇游走,角度刁钻多变,接连刺向陈远的咽喉、胸口、腰肋要害。刀速极快,招招凌厉,一道道银亮刀光在月色下交织成网,密密麻麻,不留空隙。
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,陈远丝毫不退。
八极拳硬打硬冲的精髓,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。他迎着刀锋步步紧逼,每一次格挡都裹挟着反击力道。指虎不断摩擦撞击刀身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