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帕赤裸着上身靠在床头，胸口纹了一尊佛像。佛像的眼睛纹得有点歪斜，看着有些诡异。
他脸上挂着酒后的潮红，眼神迷离又贪婪，活像一头刚吃饱，却还盯着猎物不肯松口的野兽。
打扮妖艳的女人窝在颂帕怀里，酒红色长发铺在他肩头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胸口的佛像纹身。
颂帕顺势翻身把她压在身下，二人纠缠在一处，老旧床板吱呀不停，满屋子粗野的笑声顺着门缝飘了出去，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折腾片刻，女人喘着气停下动作，指尖落在佛像胸口的位置，声音又软又黏：“老板，今天那些华夏人，保护费都交了吗？”
颂帕咧嘴大笑，一嘴牙全被槟榔染成了暗红色，两颗门牙缺失，说话漏风，模样丑陋：“交了，这帮人胆子小，稍微吓唬两句就慌了神。”
他随手拍了下女人的翘臀，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：“他们只会老老实实做生意，根本不敢惹事。我们开口要多少，他们就乖乖给多少，半分不敢讨价还价。”
女人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，指甲在他胸口轻轻一划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：“那我们明天再去多收几家？”
颂帕连连点头，眼里满是赤裸裸的贪念，像闻见肉味的野狗：“明天把这几条街全部扫一遍。华夏商人有钱又老实，最好拿捏。等这波钱收完，年底就能换辆新车了。”
他仰头望着天花板，满心都是算计。
女人贴着他撒娇，指尖在他胸口打着圈：“那我要买新包包。”
“买！都买！”
颂帕放声大笑，抬手一拍床板，整个人透着嚣张，“明天收了钱立马给你买，想要多少钱的都行！这帮华夏人的钱，不捞白不捞！”
女人往他怀里又蹭了蹭，长发铺满他的前胸。颂帕正准备翻身压住她，屋里的氛围骤然凝固。
紧闭的窗户，毫无征兆地自行打开。
晚风猛地灌进房间，窗帘高高扬起，像一只骤然张开的巨掌。白色帘布在灯光下翻卷起落，一瞬之间，一道黑影顺着窗口跃进卧室。
落地轻得离谱，如同落叶沾水，悄无声息。
颂帕所有动作瞬间僵住，撑在女人身侧的手臂停在半空，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猛地转头，目光死死锁定窗边突然出现的黑影。
来人戴着一张白底面具，鲜红纹路从额头蜿蜒至下巴，宛如干涸凝固的血河。
眼眶蒙着一层黑纱，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，死寂、冰凉，没有半点人气。
昏暗灯光下，这张魔鬼面具显得阴森诡异，仿佛凭空从墙壁里钻出来一般。
他右手快速一翻，掌心瞬时多出一把短匕首。刀身比手略长，通体哑光漆黑，没反射出半点灯光。
落地、起身、迈步，不过短短一瞬，一步跨到了床边。
颂帕的嘴巴还维持着大笑的姿态，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匕首已经到了。
一横、一划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多余招式。锋利刀刃轻轻擦过颂帕的脖颈，如同划破一张薄纸，喉间瞬间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。
下一秒，颂帕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水泡声，双手死死捂住脖子。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，止也止不住。
他低头望着掌心里的鲜血，眼里的茫然迅速变成极致的恐惧，瞳孔快速涣散，身体重重向后倒去，彻底没了生机。
女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，刚要迸发，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骤然捂住她的口鼻。
力道沉稳如山，牢牢锁住女人所有的呼吸和声响。匕首从她脖颈侧面刺入，顺势向上一挑，干净利落。
女人只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，像被掐断的猫叫，转瞬即逝。身体瞬间失力发软，歪倒在床上。双眼依旧圆睁着，瞳孔在灯光下慢慢放大，生机一点点消散殆尽。
卧室里短暂的闷响顺着门缝传到楼下。
楼下瞬间响起惊慌的泰语呼喊：“楼上出事了！”
紧跟着传来桌椅挪动、众人慌忙起身的动静，密集的脚步声咚咚作响，一群人疯了似的冲向楼梯口，节奏急促，如同擂鼓。
陈德厚往后退了一步，稳稳站在卧室门口，匕首横置身前。
他双脚分开，膝盖微弯，重心稳稳下沉，刀尖朝外，静待猎物上门。
第一个冲上楼的歹徒高举砍刀，昏黄灯光下，刀刃闪过一道锋利寒光。他扯着嗓子嘶吼：“杀了他！”
陈德厚不退反进，矮身一闪，堪堪避开自上而下劈落的砍刀。
与此同时，匕首自下而上迅猛撩出，刀尖从对方下巴刺入，贯穿太阳穴。
这人还未倒地，陈德厚已然侧身掠过，步履如风，不留半点停顿。
第二名歹徒抡着钢管狠狠砸来，风声呼啸。钢管重重撞在墙面上，水泥碎屑纷飞，大片墙皮轰然脱落。
陈德厚左手瞬间探出，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握管的手腕，猛地向下一带。歹徒重心失衡，整个人往前踉跄。
趁此时机，匕首精准刺入对方第三、四根肋骨的缝隙之间，直穿要害。
第三人尚未倒地，第四人的长刀已然刺至身前，刀尖距他胸口仅有三寸之隔。
陈德厚依旧不闪不避，侧身贴近，让锋利刀锋贴着衣料划过，衣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却分毫未伤及皮肉。
他肩头骤然发力，一记八极拳贴山靠狠狠撞出。
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汽车猛撞，那人双脚离地，身体弓成弧线，倒飞了出去，接连撞倒身后两名同伙。三人轰然滚作一团，砍刀、钢管散落一地，金属碰撞声杂乱响起。
第五人、第六人、第七人……
源源不断的歹徒蜂拥而上，陈德厚在人群之中从容穿梭，如同游鱼穿行礁石，进退自如。
每一次出手，必是致命要害，每一次移位，必完美避开攻势。人影在明暗交错的走廊里忽隐忽现，飘忽不定，让人根本无从捕捉。
崩拳、顶肘、膝撞，搭配匕首刺、划、挑，招式衔接行云流水。
远距出拳，近身用肘，贴身搏杀便动匕首。招招皆是杀招，没有半分花哨多余。
拳头直击咽喉，瞬间封断呼吸；手肘猛砸心口，直接震碎肋骨、刺穿肺腑；膝撞狠击要害，让人瞬间失去所有挣扎能力；匕首封喉见血，一击毙命。
咽喉、心口、太阳穴、下身要害……这些都是八极拳最经典的致命点位，是他从少年练到老，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
数十年功底沉淀，每一击都精准到极致，不差分毫，凶狠得令人胆寒。
不过片刻，喧闹的走廊彻底归于死寂。
二十多名歹徒横七竖八倒满走廊与楼梯，如同被尽数收割的庄稼。
有人还维持着冲锋挥刀的姿势，躯体却早已僵硬；有人蜷缩在地，痛苦抽搐；有人趴在台阶上，鲜血顺着楼梯层层流淌，积成一滩暗红血洼，在灯光下泛着黏稠的暗光。
陈德厚立于遍地尸首中央，刀尖滴落的血珠，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线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少许，但面具之下，神色平静无波，眼神淡漠如常。
陈德厚摸出一块深色布料，把匕首擦得干干净净，漆黑哑光刀刃又变回原样，像是从来没沾过血。
匕首收好，染血的布料随手抛出，轻飘飘落在一名尚在抽搐的帮派人员身上。那人挣扎两下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做完这一切，陈德厚转身走向楼梯。
脚步不快不慢，从容绕过遍地尸体，沉稳悠闲，完全不像刚结束一场惨烈厮杀，反倒如同寻常出门归来的普通人。
轻浅的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渐渐远去，最终被窗外的夜风彻底吞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