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驰车裹进晚高峰的车流，只能慢吞吞地往前挪。
收音机播放着泰语慢歌，旋律低沉柔和，慢悠悠在车厢里回荡。
陈二靠在副驾，透过后视镜瞅向陈远，笑得不怀好意。
“小远，说真的。我给你挑的技师怎么样？颜值够顶吧？”
陈远靠在后座上，车窗留了条细缝。
晚风涌进车厢，吹得额前头发微微晃动。
此时的他姿态松垮，手指搭在膝盖上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还行，我说的是手法。你别瞎想，客观讲，比我预想的要好。”
陈二咧开嘴，一下子来了兴致：
“不错吧？！为了让你按得舒服，店里技师我挨个过了一遍，最后才挑的阿雅。”
陈远斜眼扫了他一下，神色带着几分无语。
“那你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陈二笑出声：
“那可不。别的不敢说，对兄弟我绝对上心。老实跟我讲，她给你按的时候，你心里就没泛起一点别的念头？”
陈远重新把眼睛闭上：
“想什么呢，我是去按摩的，又不是去调戏人家的。”
陈二啧了一声：
“嘴硬。说白了，你就是脸皮薄，不好意思承认。”
张力单手搭方向盘，胳膊肘架在车窗边沿，跟着收音机调子，指尖轻轻点了两下，懒洋洋接话：
“你给自己挑的是什么款，倒是说说看。”
话题一下子被扯偏，陈二脸上那点戏谑收起来，换上一副沾沾自喜的神情。
“我那个，丰腴款。别瞧不上这种，这才叫真解压。瘦的按上去硌得慌，丰腴的，那才叫舒服。”
张力嗤笑：
“呵呵，说得好像你多懂行一样。”
陈二身子一转，一本正经看向张力：
“我跟你讲力哥，这种事不服不行。瘦的是挺养眼，丰腴的那才叫舒服，按过后，真的挺泄火的。”
陈远在后座彻底睁开双眼，语气带着笑意：
“还泄火？这下露馅了吧，指不定你方才干了什么名堂。”
陈二猛地回头看向陈远，一脸兴奋：
“哎？思想龌龊了吧？净想些有的没的，不过我喜欢。”
“这才叫男人本色！小远，跟你说，有空哥带你逛逛曼谷最大的娱乐场子，让你开开眼界。”
张力慢悠悠补了一句：
“你要是把陈远教坏了，当心陈德生老爷子拿洪兴的家法收拾你。”
陈二听完，冲张力翻了个大白眼，嘴里低声嘟囔：“真扫兴。”
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道，别墅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。
铁门缓缓自动划开，车子顺势驶了进去。
三人推开车门下了车，迈步走进大厅。
傍晚余晖穿过落地窗铺进来，橘色光晕铺满地砖。
客厅空调开着，室内比室外低出三四度。
茶几上摆着几杯茶，边上一盘切好的热带水果，木瓜、芒果、火龙果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曼妮、小柔、陈大还有陈三正在喝茶闲聊。
“回来了回来了。你们是不知道，今天这一趟去得值。”
陈二脚步轻快的跨进门，脸上满是笑意。
陈远跟在身后踏入客厅。
看得出来状态不错。
张力走在最后，走到茶几边上，叉起一块木瓜塞进嘴里，嚼完，才坐在了沙发上。
小柔视线，挨个扫过三个人，嘴角上扬。
“哟！这是按爽了？三个人的气色，比出门的时候好上一大截。”
陈二一屁股砸进沙发，身子往后一仰，四肢摊开。
“那还用说。我挑的店，能差到哪去？拉差达这片，很难找到手艺比那里更好的。”
陈大侧过头，淡淡瞟了他一下。
“你倒是舒坦了。小远那边，照顾得怎么样？”
陈二眼睛一亮，半个身子直接坐直。
“说起这个，我给陈远安排那位，可是费了大心思。泰北混血，长相拔尖，皮肤白净，五官轮廓深，笑起来那股劲儿……可惜你们没亲眼见。”
陈远看向陈二，神色平淡。
“手法确实过硬，跟你吹的老师傅差不了多少。按完整个人浑身舒展。别的，我倒没注意。”
小柔笑出声：
“陈二，看见了吧，人家正经就是去按摩的。你一番心思，算是白费了。”
陈二摆了摆手，一脸无所谓：
“行吧，算我白费心思。这小子油盐不进，拿他一点辙没有。”
陈远把果渣丢进垃圾桶，抬手拍掉手上沾到的果汁。
“对了。按摩中途出了一档子事。”
他顺势坐了下来，没有絮絮叨叨从头复述，直接挑关键来讲。
“隔壁包房有个人被堵了，被堵的，是华夏驻曼谷大使馆的人，姓张，叫张弛，好像是个参赞。本地混混诬陷他骚扰女服务人员，逼着赔钱。阿雅私下跟我说，这伙人经常过来，专门干碰瓷敲诈外地人的勾当。”
陈二在一旁补了一句：
“闹事的还是洛桑家族的人。”
曼妮开口：
“后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陈远：
“我出手拦了下来，救了他。简单聊过之后，他约我晚上七点吃饭，算是答谢。”
小柔听后愣住两秒。
“大使馆的，参赞？”
陈远看向她：
“应该是吧，文化参赞。”
小柔沉吟片刻：
“这个级别，在曼谷能够接触到的资源，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层级。”
曼妮：“你答应赴约了？”
陈远点了下头。
小柔身子微微前倾，神色认真起来。
“这些年，国内对境外电诈打击力度有多狠，大家心里都清楚。多少华夏人被骗到缅甸园区，受尽折磨。这件事国内反响极大，官方出台一堆政策重拳整治。泰国旅游业，也被这件事拖累，收入大跌，当地官方同样希望肃清境内涉诈黑产。”
她短暂停顿，拇指无意识摩挲虎口。
“白梵司干的核心勾当，就是哄骗国内的人，转手卖给电诈园区，说白了就是人口贩卖。”
“倘若，我们把白梵司、洛桑家族，诱骗国人贩卖电诈园区，包庇黑色产业链的证据，借张弛递交给大使馆。使馆上报之后，华夏方面一定会向泰国施压。泰国顶着外交压力，再加上本地旅游受损的民意，就必须动手。到时候围剿两股势力的，就不只是我们了，而是还有官方执法力量。”
小柔的话，令客厅陷入了沉寂。
片刻后，曼妮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看向陈远。
“今晚这顿饭意义非常。张弛身为文化参赞，能够接触使馆高层。你们的关系，不能仅仅停留在一次救命恩情。要慢慢建立信任。”
“饭桌上闲聊喝酒，一点点往外抛出信息。千万不能急躁，不要一次性把所有底牌全部摊开。白梵司的名字可以往后放。先把整件黑色产业链的轮廓，透露给他。让他明白，这件事关乎华夏同胞安危，属于使馆职责范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