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位，下车吧。我朋友想跟你们聊聊。”
阿成转头看向副驾的曼妮，笑着开口。
曼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，猛地朝着阿成竖了个中指。
这一下，直接把他给搞愣了。
“动手！！”
一声低呼响起，副驾车门猛地弹开。
曼妮侧身冲了出来。
枪口抬起，紧跟着往下压。
两个动作，中间半分空隙都没有。
第一枪，正中最靠前那名端短枪男子的胸口。
那人向后轰然栽倒的同一秒，曼妮第二发子弹，已经奔着旁边一人的面门轰了过去。
几乎就在曼妮开火的一瞬间，后排车门猛地被推开。
陈三拔枪的速度，比曼妮慢了不到半秒，准头却半点不差。
枪口自车门缝隙探出去，一发子弹直接打穿左前方正要扣扳机那人的喉咙。
那人踉跄扑倒在地，手里的枪械脱手飞摔出去，砸在碎石地面弹了两下。
后排车厢内部。
陈三冲出去的时候，车门“砰”的一声顺势合上。
老莫的手飞快摸向腰间短刀，动作快得吓人。
刀刃才刚抽出来半截。
一只手掌自侧面猛地探过来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。
老莫拼尽浑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挣。
手腕从掌心里挣脱开半寸距离，短刀彻底出鞘，刀锋自下往上，直撩陈大的小腹。
陈大身子稍微侧开半寸。
锋利刀刃贴着腰侧皮肉划了过去。
右膝猛地向上顶出，重重磕在老莫髋骨位置。
一股蛮力撞上去，直接把人朝着座椅方向死死逼压回去。
被逼得向后踉跄的老莫没有半分迟疑，反手横刀，刀尖直取陈大的脖颈。
陈大头偏向一旁躲开锋芒，左手翻腕扣死对方握刀的手腕，右手托住他的手肘，反向狠狠一拧。
刀尖狠狠扎进座椅靠背，直接戳破了皮革与内部海绵。
老莫闷哼一声，肩膀发力，狠狠朝着陈大胸口撞了过去，打算把人顶开挣脱束缚。
可陈大，脚下纹丝不动。
一拳，砸落在老莫的太阳穴上。
力道不算狂暴，落点却准得可怕。
第二拳，第三拳……
老莫紧绷的躯体，一点点松垮下来。
握刀的手指，慢慢松开。
眼睛依旧圆睁着，瞳孔却已经彻底散开，死不瞑目。
曼妮的枪声炸开的一瞬，车斗里面的三个人，紧跟着动了。
陈远站在车斗靠前位置，身子微微侧着，枪口对准正前方，那是伏击人手最密集的一块区域。
打出一枪，立刻挪动位置，紧接着再扣扳机。
陈二蹲在车斗右侧，拿铁皮挡板当做掩护，枪口朝着侧面树林射击。
接连打出几枪。
树丛暗处飘出来几声闷哼，接二连三有人栽倒。
张力后背抵住驾驶室后窗，守住车斗后方这一块。
他动作幅度，比起陈远、陈二要小得多。
枪口每一次抬起来，仅仅打出一发子弹。
每一枪响过，外边便有一人应声栽倒。
枪声由密集，慢慢转向稀疏，最后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声。
不少手电已经脱手摔落在地，光柱歪歪扭扭，胡乱照向树干与杂草丛。
地面横七竖八躺倒一片躯体，夜色之下，血迹晕开，凝成一块块暗沉发黑的印记。
还剩下三四名伏击的人。
已经没有胆子往前冲了，掉头就往密林深处疯跑，奔跑途中还不停回头张望。
陈远抬手连开两枪，又放倒其中一个。
余下三道身影，转瞬便消融在厚重的树影里面。
曼妮站在车头一旁，枪口依旧朝前，目光来回扫过四周，确认近处再也没有威胁，才把枪械缓缓压了下去。
陈二趴在车斗边缘，盯着那几道逃窜消失的背影，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……跑掉三个。追不追？”
曼妮摇了摇头。
“不要追。林子里面太黑，贸然钻进去，说不准反倒被人偷袭，犯不上再冒这个险。”
陈大从后排车厢迈步走出来。
手掌沾着暗红血迹，“老莫死了。”
“多新鲜！跟你陈大比拳脚，还是生死搏杀，必死！”
是陈二的声音，带着一点调侃，从车斗传出来。
随后众人各自低头，检查手上枪械的弹匣余量。
陈远纵身从车斗跳下，一步步走到阿成跟前。
从曼妮推开车门开火那一刻开始，阿成就钉在原地一动没敢动。
枪声爆发的时候，他后背死死抵着引擎盖。
随着枪响一声接着一声，他一点点往下滑，最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车轮边上不远处，就横着两具尸体，暗红色的血液，正慢慢朝着轮胎底下渗过来。
陈远蹲下身，视线和他保持平齐，手里的枪口并没有指向阿成。
周遭只剩下林间虫子细碎的鸣叫。
安安静静，约莫过去了十秒。
阿成牙关控制不住的打颤，不停吞咽口水，话语断断续续往外蹦。
“……是岩旺……是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跟我说，你们几个人来头不一般。只要把你们控制住，就可以敲诈很大一笔钱。”
陈远平静出声：“他有没有跟你讲清楚，我们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阿成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。
“……没有说明白。只晓得你们是从妙瓦底逃出来，身上有麻烦，不敢去找警察。”
陈远站起身，转头望向曼妮。
曼妮稍微点了一下头，眼皮不自觉跳了跳。
阿成猛地从地面弹起来，双手一把攥住陈远的裤腿，嗓子嘶哑发抖。
“我！我真的知错了！”
“岩旺这个狗东西，他纯粹就是坑我！他压根没有告诉过我你们身手这么厉害，摆明就是打算借你们的手除掉我！求你们饶我一命，我开车送你们去曼谷，绝对老老实实，再也不敢耍半点花招！”
曼妮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，对着身边几个人低语。
“岩旺会挑唆阿成动手，很大概率，龙坤已经跟他通过消息。我们的情况，龙坤全都透过去了。”
陈二皱起眉头。
“那咱们要不要回头，去找岩旺算账？”
陈远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找他不急，以后有机会再说。眼下首要的，是赶到曼谷，找到我爷爷。阿成还能用，这条路，只有他熟。”
阿成被人一把拉扯起来，推搡到皮卡的驾驶座位上。
他两条腿还在不停发抖，落座之后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，反复深呼吸好几次，情绪才勉强稳住几分。
陈大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，手枪就搁在自己膝盖上面，目光一刻不离开身旁的阿成。
曼妮和陈三坐进了后排。
陈远、陈二还有张力，重新攀回车斗。
皮卡原地掉头，顺着来路往前开出去一小段，在下一处岔口，拐向另外一条土路。
车子驶离这片杀戮现场，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。
两辆警用皮卡，沿着这条坑洼土路疾驰而来。
车顶警示灯一闪一闪，红蓝的光芒，在重重树影之间来回跳跃。
警车停在岔道口。
大灯直接铺开，照亮路边被挪到一旁的尸体，还有地面大片已经凝固的血迹。
一名中年警官率先下车，手握强光手电，站在车头位置扫视了一圈。
好几秒，他一言不发。
身后紧跟着下来三名警员。
有人掏出手机开启拍照录像，有人蹲下身，查看地面散落的弹壳，还有大片的血痕。
一名警员蹲低身子拿手电照向地上的人，回过头高声喊话：
“这边，全都已经没有呼吸了。”
中年警官手电光柱缓缓扫过树干，还有地面残留的车辙印记，声音不高。
“……死了十几个人，而且大多都是一枪致命。”
没有人接话回应他。
只有手电光柱，在一具具躯体上面来回移动，远处橡胶林深处，偶尔传来几声飞鸟慌乱的啼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