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德厚左脚猛地蹬地。
沉闷的踩地声炸开。
他整个人瞬间从静止状态弹冲出去,身体狠狠前倾,腰胯急速一转,右腿大步跨出。
目标直指书桌后方的梵雅。
右手五指骤然张开,直扑咽喉。
陈德厚就是要锁梵雅的喉。
要控制住她。
说白了,眼下这种死局,只有挟持梵雅,才有一线活路。
同一瞬间,梵雅退了。
脚后跟轻轻一点地面,整个人极速后仰。
速度快得离谱,看着就像身后有股力量猛地拽了她一把。
陈德厚的指尖擦着她的下巴掠过去。
指腹甚至触到了一片皮肤,柔软滑腻。
梵雅根本没看他。
视线快速扫向左右两侧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飞快递出一个眼色。
左侧近卫当即沉肩砸肘。
肘尖力道凶悍,跟重锤高空坠落一般,死死朝着陈德厚右肩砸落。
右侧近卫同步低身滑扫,脚掌翻绷,精准锁定他的左膝外侧。
一打上盘,一攻下盘。
攻势错开半秒,压根不给他同时格挡的余地。
换谁来,都顶不住这种无缝夹击。
陈德厚果断收回锁喉的右手,手腕飞速翻转,掌外侧硬生生扛下这记沉肘。
肘掌相撞。
沉闷的震响传开,整条右臂瞬间发麻。
从指尖一直麻到肩颈,跟过了电流似的,酸胀无力。
根本没时间缓冲。
对面的低扫腿已经逼近,陈德厚迅速提膝拦截。
骨头撞骨头。
嘭的一声脆响,钻心的痛感瞬间炸开。
他往后撤了一步。
落点精准,不多一分、不少一寸,刚好退回最初的站位。
梵雅已经滑移到书桌侧面,双手随意垂在身侧。
她面带嘲讽,看着狼狈喘息的陈德厚。
“想抓我?”
她声音不高,语调也平,听着没什么火气,却压得人心里发堵。
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陈德厚稳稳站定身形。
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口腔里瞬间灌满腥咸的血气
刚才那一震,力道太猛,直接让他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侧。
舌尖下意识舔了舔破损的牙床,满是腥咸。
他抬眼,重新锁定左右两名近卫,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点血战的紧绷。
“再来。”
话音落下。
四名近卫根本不给陈德厚半点喘息的空隙,当即同步压上。
正前方两人双双出手,攻势刁钻狠辣。
左方近卫右拳直轰太阳穴,拳风凌厉;右方近卫左掌快拍心口,封堵内防。
上下方位彻底锁死,退路全无,逼得他只能后退。
可身后,就是实木书架。
陈德厚侧身偏头,堪堪躲开太阳穴的直拳。
凌厉拳锋擦着耳廓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耳朵嗡嗡作响。
胸口的掌势,彻底躲不开了。
他收肩含胸,生生硬扛了这一掌。
掌心重重拍在锁骨下方,巨力穿透皮肉骨骼。
胸腔猛地一震,跟被重锤敲中铜钟似的,内里嗡嗡乱响,气血翻涌。
身体不受控制往后撞去。
背脊狠狠抵在书架边框上,坚硬木边死死硌着腰椎,生疼刺骨。
没等他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,左侧近卫已然贴身跟进。
一记横肘直奔下颌。
陈德厚迅速低头规避,肘尖擦着头顶头皮扫过,带起一绺碎发。
头皮瞬间火辣辣的,刺痛感清晰无比。
他抬手架住对方手臂,借着格挡的力道侧身拧转,堪堪卸掉这记猛攻。
刚稳住重心,右侧近卫已然贴死近身。
密集拳影接连落下,狂风暴雨般砸向他的左腹、软肋、心口。
陈德厚快速抬手格挡,硬生生挡下三拳。
第四拳精准落在他的右臂旧受力点上。
累积的震伤彻底爆发,整条手臂发麻发软,抬都抬不起来了。
真正的杀招,从后方突袭而至。
左后方那名擅长腿功的近卫,抓准他被正面夹击的破绽,骤然蹬腿。
脚掌重重踹在他后腰正中。
力道沉得吓人。
不是尖锐的疼,是整片腰背瞬间麻木僵硬。
触感顺着尾椎一路蔓延,直窜后脑,浑身力气瞬间散了大半。
陈德厚身形猛地踉跄半步,重心彻底失衡。
正前方近卫的拳头,迎着他的脸轰然砸来。
陈德厚死命侧头避让。
拳面布满常年搏杀留下的厚茧,如同粗糙砂纸,狠狠刮过他的左颧骨。
嗤的一声。
皮肉瞬间裂开,一道血痕当即浮现,猩红血丝顺着脸颊快速滑落,滴落在衬衫领口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陈德厚愣是没乱。
借着踉跄下坠的姿态,猛地压低重心,整个人沉到最低。
左手飞快探向腰间。
寒光乍现。
匕首出鞘,锋芒在破晓的天光里一闪而过,刺眼又凌厉。
反手一刀!
刀锋自左向右上撩,精准划破正前方近卫的小臂。
衣袖应声裂开一道整齐长口,皮肉外翻,伤口狰狞。
细密血珠不断从创面渗出,密密麻麻,跟破开的泉眼似的,止都止不住。
那名近卫浑身一僵,闷哼一声,下意识退步抬手捂伤。
眼底原本稳操胜券的从容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被重创的怒意与忌惮。
谁能料到,身负重创,这老东西还能反手伤人。
可代价,接踵而至。
右后方近卫抓住破绽,一记扫踢刁钻袭来。
脚掌精准落在他中段肋骨位置。
细微的“咔”声,清晰传入耳中。
不响,却致命。
像细树枝悄然折断,刺骨的剧痛瞬间从骨缝里钻出来,穿透肌肉,直逼肺腔。
一瞬间,胸腔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。
吸到一半的空气彻底卡在喉咙,上不去,下不来,窒息般的憋堵感席卷全身。
陈德厚咬牙强撑,缓步后撤一步。
匕首横置身前,锋利刀刃上的鲜血不断滴落。
一滴、两滴。
落在浅色地毯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小圆斑,触目惊心。
“老东西。”
手臂被划伤的近卫低头盯着自己外翻的伤口,再抬眼看向陈德厚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之前的轻视全然不见,只剩被冒犯的压抑怒意。
“你够狠。”
陈德厚用力挤出胸腔卡住的那口浊气。
剧痛牵扯伤口,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血丝顺着牙缝持续渗出,顺着下颌线滑落,和颧骨的血迹混在一起,狼狈又惨烈。
他定定盯着对方,嗓音依旧稳得离谱。
哪怕满身是伤、身陷绝境,气势半点没垮。
“我狠什么?你还没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