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抬手,推开了左侧第一扇深色实木门。
里头是套一室一厅的格局。
地上铺满了米色长绒地毯。
客厅摆着一组L型真皮沙发,中间一张大理石茶几。
整个客厅看着挺豪华。
里侧的卧室门没关严,虚掩着。
床头灯亮着,暖光顺着门缝漏出来一小片。
客厅的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雪茄味,混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。
陈远率先迈步进屋,视线飞快扫遍客厅每一处角落。
沙发、茶几、落地灯、紧闭的窗帘。
空空荡荡,看不到半个人影。
曼妮紧随其后,贴在门边站定。
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道虚掩的卧室门,枪口稳稳对准门缝。
警惕性拉得很满。
陈远几步走到卧室门口,抬手用枪身轻轻一顶。
门开了。
卧室里空着,没人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柜摊着一本翻开的书。
看得出来,主人应该是临时有事匆忙离开。
陈远退回到客厅,对着曼妮轻轻摇头。
“没人。”
曼妮视线落回茶几的烟灰缸上。
眼神沉了几分,同样小声回话。
“烟味没散,人应该就在这一层。”
两人默契退出房间,指尖轻带,门缓缓合上了。
就在这时,右侧第一扇房门里头,突然传出一阵短促又沙哑的笑声。
是阿威的声音,嗓子跟卡了一口老痰一样,又沙又哑,听得人莫名刺耳。
“疼?!”
“你弄疼老子腿的时候,怎么不知道怕疼?!”
“你也配碰疼老子?!”
紧跟着,一个女人的声音慌慌张张响起。
又尖又急,带着哭腔,听得出来吓得不轻。
“先生,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求求你饶了我吧!”
话音没落地。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猛地传了出来。
惨叫过后,就是断断续续的哭嚎。
“别碰我!别咬我——啊!!”
走廊中央。
陈远、曼妮两人脚步同时一顿,瞬间停住。
四目相对,眼里都是冷意。
陈远右手五指猛地攥紧枪柄,指节硬生生捏到发白。
听到房间里女人的惨叫声,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。
小蝶。
她就是被阿威这样折磨死的。
陈远咬了咬牙,不再犹豫,抬脚朝着那扇房门走了过去。
曼妮快步跟上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陈远的小臂。
让他冷静,别乱了阵脚。
这个时候,房间里头,再次传出人声。
是妮莎的声音,听着疲惫又无奈,带着几分劝诫的味道。
“行了,消停一会儿吧。”
“你肩上的伤还没愈合,这么折腾,伤口肯定要裂开。”
阿威喘着粗气,语气暴躁得离谱。
“我乐意!”
“老子心里憋的慌,找个人出气怎么了?!”
紧跟着,第三个陌生男声响起。
语气慢悠悠的,很是随意。
“妮莎,阿威少爷心情不好,就让他发泄发泄吧。”
“这些女人都是被骗过来的,玩死了也无所谓。”
“龙坤那边根本不会计较的。”
“咱们白梵司,每年给他送多少人?压根没必要在意这点小事。”
听到这个男人的话。
陈远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他侧头看向曼妮。
曼妮也脸色难看的正看向他。
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陈远不再迟疑,右手猛地拧动门把手。
咔哒一声。
房门直接被推开。
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子涌了出来,铺满了整条走廊入口处。
客厅约莫三四十平,空间很宽敞。
真皮沙发,红木茶几,墙上挂着一幅镶金框的油画。
三个黑西装保镖,原本都扭头看着卧室方向。
一个个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,摆明了在看热闹。
门被推开的一瞬间,三人脸色同时骤变,猛地回头。
最靠近门口的那人,下意识抬手往腰间摸枪。
动作很快。
但陈远的枪,更快。
消音器沉闷的声响,在客厅里轻轻炸开。
那人额头正中,瞬间多出一个血洞。
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,重重砸在了红木茶几上。
第二个保镖刚把枪拔出一半。
曼妮的枪声紧跟着响起。
子弹精准穿透左眼,贯穿头颅。
身体一软,后脑勺重重撞在墙面,顺着墙壁滑落在地。
第三个拔枪速度最快。
枪口刚抬起来,还没对准目标。
第二发子弹已然抵达。
直接穿透他抬起的右手手臂,借着惯性钻进胸腔。
他踉跄后退半步,直直栽倒。
前后不过三秒。
客厅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。
深色地毯很快被鲜血浸透,晕开大片暗沉血迹。
陈远、曼妮冲进客厅后,同时抬眼,看向卧室。
卧室门敞开着。
阿威赤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。
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两条腿打着夹板,平伸在床上。
他身上压着一个女人。
衣衫凌乱不堪,扣子崩开大半。
胸口、脖颈密密麻麻全是牙印、咬痕。
特别是胸前,伤口血肉模糊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女人整张脸哭得浮肿变形,嘴唇咬破出血。
肩膀不停抽搐、发抖,只剩绝望的颤抖。
阿威身侧站着妮莎。
一身黑衣,面无表情,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。
床的另一侧,立着个中年男人。
浅灰衬衫,深色长裤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正是巴颂。
脸上刚闪过错愕,立马就反应过来。
他听见枪声的第一时间,就猛地俯身,一把薅住了女人的长发。
狠狠向上一拽!
女人惨叫出声,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床上拖了起来。
直接挡在巴颂身前,成了人肉盾牌。
一把短匕出现在他手里,寒光乍现。
刃口死死抵在女人的脖颈侧面。
锋利的刀尖压出一道红痕,细小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。
女人脚步踉跄,绊着床沿差点摔倒。
被巴颂扯着头发,强行拽稳身形。
双腿吓得不停打颤,站都站不稳。
巴颂扯着嘴角笑了笑,并不慌张。
“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冲出来。”
“龙坤那废物,还跟我打包票,说你们绝对会被困死在下面。”
“这个混蛋,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没用的家伙。”
曼妮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就是巴颂吧。”
巴颂轻轻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曼妮小姐果然好眼力。不愧是暗刃的人。”
话音一转,他晃了晃身前发抖的女人。
语气故意放得轻柔,带着拿捏人心的算计。
“不过这是你们的同胞。”
“你们这种好人,真的忍心看着她死在眼前?”
下一秒。
阿威癫狂的笑声猛地炸开。
刺耳又嚣张。
“陈远!你命是真的硬!”
“龙坤那废物还说你必死无疑!”
他狠狠拍了下床沿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不过没事!”
“你出来得正好!”
“我今天要亲手弄死你!”
他粗喘两声,脸上挂着扭曲恶毒的笑。
“你敢开枪,她就死。”
“你忍心?”
说完,又是一阵张狂大笑。
笑声混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难听又刺耳。
陈远枪口稳稳对准巴颂的方向。
视线越过巴颂的肩头,死死钉在阿威那张疯癫的脸上。
阿威的笑声慢慢收敛,变成了粗重的喘息。
眼神满是轻蔑和笃定。
“你不敢开枪的,陈远。”
“我太懂你这种人了。”
“重情,心软,放不下旁人的死活。”
“说白了,就是优柔寡断。”
“你放不开,你就永远赢不了。”
女人的哭声,一直没停。
断断续续,细碎又绝望。
卧室里的气氛僵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