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颂见陈远朝着阿威走了过去,心里一急,接连快速劈出了两刀。
刀势又急又凶,硬生生逼退了近身的曼妮。
他根本不想恋战,抽身就想冲进卧室护住阿威。
可曼妮怎么可能趁了他的愿,她脚下侧步横切,瞬间堵死了巴颂的去路。
紧接着手腕翻转,匕首自下而上,精准撩向巴颂持刀的手腕。
巴颂避无可避,只能仓促后撤。
两人瞬间拉开一小段距离,又僵住了。
他猛地转头,朝着卧室方向嘶吼出声。
“阿威!”
曼妮稳稳挡在他身前。
神色冷淡,语气没有一点起伏。
“你哪儿都去不了。”
巴颂胸口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。
视线来回穿梭,在曼妮和卧室门口反复扫视。
他张嘴,拔高声调想求援。
“来人!三楼有刺客——”
喊声散开,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。
这一刻,巴颂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。
卧室里。
阿威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声嘶吼。
他听出来了。
巴颂的声音里,藏着慌乱,藏着无助。
他瘫靠在床头,脸上的恼怒一点点褪去。
最后只剩下彻骨的阴沉。
阿威突然开口,裹着一股彻底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巴颂!你走!别管我了!”
巴颂猛地睁大了眼睛,眼神焦灼。
“不行——”
阿威拔高声音,语气又急又狠。
“走!”
“去通知我妈!”
“替我报仇,把陈远和他的家人统统杀掉。”
“你留在这也是死,赶紧走!”
巴颂持刀的手腕忽然顿了半秒。
肩头的伤口持续出血,体力消耗得很快。
呼吸越来越重,跟拉风箱一样。
对面曼妮的目光,死死钉在他身上,半步不让。
他心里清楚。
留在这,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。
可他更清楚另一件事。
梵雅的手段,狠得离谱。
比起死在陈远、曼妮手里,他更怕那个女人的报复。
那种折磨,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巴颂狠狠咬了咬牙,握匕首的手紧了紧。
不再废话,也不再试探突围。
整个人猛然扑杀而出。
这一次,是真正的搏命打法。
不再留力,不再规避破绽。
匕首速度更快,力道更狠,每一下都是冲着曼妮身上致命位置去的。
咽喉、眼窝、手腕,招招死招,不留半点余地。
说实话,被逼到绝境的人,爆发出来的战力确实吓人。
曼妮瞬间被巴颂狂暴的刀势压住。
连续硬挡三刀,身形被迫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快速调整握刀姿势。
正握改反握,缩短攻击距离,直接贴身逼近巴颂中门。
巴颂左肩重伤,身体平衡稍微有点偏右。
就是这一点点细微破绽,被曼妮精准捕捉到。
她贴身强攻,接连数刀,全部劈刺在他右腰空门处。
巴颂节节败退,后背直接顶在了沙发扶手上。
彻底没了退路。
呼吸粗重得快要撑不住,唯独双眼依旧赤红发亮。
透着不服输的凶戾。
两人短暂僵持,隔着半步距离死死对峙。
就在这一秒空档。
卧室方向,走出一道人影。
是陈远。
他脚步踏出卧室门口,下意识顿了半秒。
视线扫过地面。
那把刚才缠斗掉落的手枪,静静躺在妮莎的尸体旁边。
他动作干脆利落。
匕首换到左手,俯身弯腰。
右手顺势捡起地上的手枪。
抬枪,瞄准,扣动扳机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全程不到一秒。
沉闷的消音枪响悄然炸开。
子弹精准命中巴颂腹部偏左位置。
弹头贯穿躯体,直接从后腰穿出。
巴颂整个人猛然躬身。
像是浑身骨头被瞬间抽走,上半身狠狠往前弯折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同一瞬间,曼妮动了。
反握的匕首快速翻转为正握。
借着他躬身失衡的致命空档,刀刃横拉而出。
从左至右,精准划开巴颂的脖颈。
切入深度刚刚好,直接贯穿了气管、颈动脉。
巴颂喉咙里挤出一阵含糊的咕响。
是空气顺着破裂气管外泄的声音,混着不断翻涌的血泡。
双眼骤然睁大,瞳孔剧烈收缩。
极致的剧痛和缺氧,瞬间击溃了他所有力气。
左手还死死攥着匕首,可五指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再也抬不起来半分。
滚烫的鲜血顺着脖颈伤口疯狂涌出,浸透了整片衣襟。
巴颂嘴唇不停抖动,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最终只挤出几段破碎的气音,压根听不清晰。
视线快速模糊、涣散。
沉重的身体往后一仰。
后背重重撞上沙发扶手,顺着弧度慢慢滑落。
最终瘫坐在地毯上,头颅歪向一侧。
双眼圆睁,眼底神采彻底散尽,瞳孔一片死寂。
目光定格的方向,刚好能瞥见卧室里阿威的半张脸。
曼妮抬手,用衣角慢慢蹭干净匕首上的血渍。
抬眼看向身前的陈远。
可陈远压根没停留。
已经转身,一步步朝着卧室走回去。
卧室的白光依旧刺眼,亮得发白。
门边躺着管春丽,地上大片血迹蔓延开来。
新旧血渍层层叠加,染红了整片地板。
看着惨烈至极。
阿威靠在床头,双腿夹板固定,一动不能动。
外面发生的一切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巴颂倒地、曼妮收刀、陈远折返。
每一幕,都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陈远走到床边,稳稳站定。
左手握着匕首,刃口的血迹大半风干,凝着一层暗红血膜。
他低头,静静俯视着床上的阿威。
阿威牙关紧咬,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。
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,还有绝不低头的倔强。
“你敢杀我?”
“我妈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白梵司,更不会放过你!”
“你根本不知道白梵司的强大。”
陈远一言不发,就这么静静看着他。
神色平静,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。
阿威心里更慌了,声调陡然拔高。
“你难道不担心你爷爷陈德厚吗?”
“还有他那个老相好徐秀琴!”
“你只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,他俩必死无疑!”
“我妈会活活剥了他们的皮!”
他大口喘着粗气,情绪彻底失控,声音完全变了调。
近乎嘶吼着发泄着心底的恐惧。
“你听见没有?!”
“你全家都要给我陪葬——!”
陈远往前,踏出一步。
左手匕首,缓慢换到右手。
动作很慢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阿威瞳孔猛地一缩,心底瞬间被恐惧填满。
他拼命想往后缩。
可后背死死贴着床头板,双腿夹板固定,半点动弹不了。
压根没有退路。
陈远手中匕首,刃口朝上。
精准对准了阿威的下颚,自下而上迅猛刺入。
刀尖从下颚骨软组织穿破而入。
斜向上贯穿舌根、上颚,一路直抵颅底。
力道稳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多余犹豫。
阿威躯体骤然一绷。
双腿在夹板里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。
双手死死攥紧床单,指关节绷得泛白。
嘴巴大大张开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匕首彻底封死了他的发声通道。
下颚骨被死死顶住,舌头断裂。
只有细碎的漏气声,从鼻腔缝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。
呵、呵的哑响,听得人莫名发堵。
他双眼瞪到极致,瞳孔剧烈收缩。
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谁能料到,陈远半分迟疑都没有。
压根不怕他的威胁,出手即是绝杀。
陈远垂眸看着他,声音冷硬刺骨。
像深井里捞出来的寒石,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你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不用你妈来找我。”
“我会亲自去找她。”
话音落下,他骤然抽刀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头颅歪在枕边,大量血水顺着下巴流淌。
彻底浸透身上的白色T恤,染红一大片。
双眼没能闭合,只是瞳孔彻底涣散。
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,再无半点生机。
曼妮站在卧室门口,扫了一眼床上的尸体。
然后开口提醒道:
“趁现在还没人发现,我们立刻走。”
陈远微微点头。
拿着匕首在床边布料上快速蹭了两下。
擦掉大部分血迹,直接插回腰侧刀鞘。
他刚要开口应声。
突兀的声响,瞬间炸开!
整栋鑫源国际园区,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园区所有灯光,同一瞬间全部亮起。
强光穿透窗帘,把屋内映照得惨白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