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，整个走廊空荡荡的，半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几扇房门相对而立。
101、102、103、104、105、106。
一共六个房间。
金属做的门牌号，钉在门框上头。
曼妮闪到101门边，支起耳朵，仔细分辨屋里传出来的声响。
陈远进来后，轻轻带上了安全门。
紧跟着身子一矮，闪身贴到了101房门的另一侧。
随后快速过了一遍整条走廊。
101的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
门缝漏出一团暖光，说话声清清楚楚飘了出来。
两个男人的声音，本地话掺着半生不熟的中文。
酒杯磕碰桌子的脆响、还有人饮酒的滋滋声，断断续续传了出来。
曼妮侧耳静听了两秒。
转头看向陈远，轻轻抬了下下巴，示意动手。
陈远点头回应，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曼妮动手推门。
力道放得极轻，房门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屋里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坐着喝酒。
一个背对着房门，一个侧着身子。
侧身的男人反应稍快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。
看到曼妮和陈远后，愣了一下，刚准备张口时，曼妮的枪已经响了。
噗。
子弹正中眉心。
男人身子猛地往后一仰，后脑勺狠狠撞在墙上，顺着墙面直接滑坐了下去。
背对门的那人听见动静，下意识扭头。
目光还没聚焦看清东西，陈远的枪口已经顶死他的太阳穴。
噗。
又是一声闷响。
男人脑袋一歪，直接磕在桌面的酒瓶上。
酒瓶当场翻倒，酒水哗啦啦淌出来，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空旷的房间里，滴水声听得格外清楚。
陈远瞥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，转身退出房间。
曼妮紧随其后，伸手带上了门。
下一间。
102同样是虚掩状态。
里头的动静比刚才那间乱多了。
手机外放的吵闹音乐、闲聊说话声、大笑声，乱七八糟混在一起。
其间还掺着一道女人细碎的哼唧声。
曼妮贴在门边听了一瞬。
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，陈远紧随其后跟了上来。
屋里一共三个人。
穿背心的男人刚好抬头，目光一下就和曼妮对上了。
嘴巴刚张开一条缝，打算开口。
可惜没机会了。
陈远的枪瞬间响起。
噗。
子弹穿透他的左眼，后脑炸开的血糊在墙面上，染出一大片深色污渍。
旁边光头裸男慌了，身子一扭想躲。
可曼妮的枪已经响了，“噗”的一声，子弹打进了对方的太阳穴。
光头裸男整个人直直往侧面栽倒，重重砸在茶几上。
桌面上的水杯全部扫飞，瓷片、茶水溅得满地都是。
光头裸男身下的女人挣扎着想起身。
“噗”的一声。
眉头多了一个血洞，眼睛大睁着瘫倒在了沙发上。
陈远扫了一眼死去的女人，把枪放了下来。
曼妮扫了一圈狼藉的房间，转身出了102。
103的房门是紧闭的。
门缝底下没透出一丝光亮，黑漆漆的。
曼妮停在门口，眼神示意陈远开门。
陈远抬手握住把手，轻轻拧动。
锁是老式弹簧锁，没卡死，稍微用点力就开了。
锁芯传出轻微的咔嗒声，房门弹开一道细缝。
屋里没开灯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拉了一道细细的亮线。
床上有人猛地坐起身。
听见开门动静，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满是不耐：“谁？大半夜的——”
话音没落地。
曼妮的枪口已经从门缝探入。
噗。
床上人影直接往后一仰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走廊右侧还剩三间房。
陈远走在前头，刚走出几步。
斜对面拐角处，一下子转出个人来。
黑色短袖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正打着哈欠。
两人迎面撞上，距离不到两米。
男人的哈欠打到一半突然顿住，瞳孔在灯光下疯狂收缩。
陈远手里还握着枪，可距离太近了。
压根来不及举枪瞄准。
一旦动作慢半秒，对方喊出声，整栋楼的人都会被惊动。
陈远左手飞快从腰侧抽出匕首。
脚下同时往前跨步，一道寒光闪过。
刀刃精准割破了对方的喉管。
鲜血喷溅的瞬间，陈远左臂直接扣住对方后背，把下坠的尸体死死揽在怀里。
怀里的躯体抽搐两下，很快彻底软透了。
陈远俯身，轻轻把人平放地面。
手腕微抖，甩掉刀刃沾着的血珠。
几滴血落在灰白地砖上，像零散的深色雨点。
曼妮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抬手对着陈远比了个大拇指。
陈远没应声。
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小臂，抬手用手背胡乱蹭了蹭。
根本擦不干净，他不再理会，转身继续往前推进。
右侧走廊三间客房：104、105、106。
104是杂物间。
门一推就开，里头堆满纸箱、落灰的旧办公桌。
空荡荡的，没有人影。
105亮着灯。
一个男人正靠在床头刷手机。
枪声响起的瞬间，他瞬间瘫在床上，没了动静。
106房门推开。
屋里男人正坐在床边打电话。
听见推门的动静，话音卡顿了半秒，随口道：“……等一下，有人来了——”
后半句还没说出口。
枪声响起，人当场毙命。
走廊最尽头是一道防火门，后头连通楼梯间。
曼妮走到门前，贴耳静听片刻。
里面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半点人声。
她推门侧身而入，眼神示意陈远跟上。
楼梯间是全封闭结构。
水泥台阶，铁制扶手，墙面泛黄开裂，到处都是旧痕迹。
一二楼转角的窗户没封死。
月光从外头照进来，铺在台阶上，冷得发白。
二楼的环境比一楼稍微好一点。
墙面贴了浅色壁纸，地面铺的是深色地板革。
没有浓重的烟酒味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水味，混着清洁剂的味道。
走廊灯光全开，暖乎乎的。
六间房门依次排开，201到206。
好几扇门缝底下，都透着光亮。
曼妮贴着墙根缓慢移动，陈远走在对面墙边，双向警戒。
201房门敞着一条缝，里头电视声响个不停。
一个男人瘫在沙发上，脚翘在茶几上，嘴里不停嚼着东西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陈远直接推门踏入，枪口对准目标。
那人直到枪声响起，脑袋歪倒在沙发扶手上。
嘴里嚼的东西，都没来得及咽下去。
屋内的电视声响极大，完美盖住了消音器的闷响。
屏幕里本地综艺的笑声一阵接一阵，热闹得离谱。
202房门紧闭，门缝透光。
屋里传出男人的呵斥怒骂声，还有东西砸在桌面的脆响。
陈远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，没锁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曼妮。
曼妮轻轻点头。
推门。
屋内有两个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发火，抬手不停拍着桌面。
对面站着个年轻小伙，低着头挨骂。
两人情绪全都上头了，压根没人注意房门被推开了。
陈远先对准站立的年轻男人。
一枪穿透后脑。
那人往前直接扑倒在桌面上，额头磕在桌沿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桌后的中年男人刚抬头回神。
曼妮的枪口已经抵近。
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贯入。
男人身子往后一仰，连人带椅子死死抵住墙面，不动了。
两人退出202，径直走向203。
203同样关着门，门缝底下透着光亮。
他脚步下意识放得极轻。
耳朵贴近门板，屏住呼吸细听。
先传来男女闲聊的说话声，紧跟着是亲昵的动静，还有女人张扬的笑声。
断断续续，听得不算清晰。
但那道女声，太有辨识度了。
带着一股子得意、尖酸、炫耀的腔调。
一下子就勾起了陈远的记忆。
他瞬间想起昨天张力家门口。
那副楚楚可怜、假意示弱的模样。
可此刻门里的声音，半点柔弱没有，满是张狂。
女人的笑声继续传出，带着浓浓的讥讽：“……她那个前男友就这点出息？找了三个月就不找了？那管春丽的下场比我还惨啊，哈哈哈——”
陈远脚步一下子顿住。
整个人往后退开半步，猛地转头看向曼妮。
心里莫名堵得慌，又不敢确定。
他压着极低的嗓音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：“……这个女声……怎么这么像周晓梅？”
曼妮没说话。
立刻贴上门板，仔细听了几秒。
慢慢退开。
她盯着陈远，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不用多说。
就是她。
陈远掌心微微发紧，抬手按住冰凉的门把手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曼妮。
曼妮右手早已握紧枪柄，全身戒备拉满。
陈远指尖收紧。
慢慢拧动门把手。
门，一点点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