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灯斜斜扫过墙面,细碎的灰尘浮在光里飘来飘去。
陈大蹲在墙体左侧,陈远守在右边。
一根撬棍,一柄匕首,死死卡在已经松动的砖缝里。
一左一右,轮番往下发力。
地上早积了厚厚一层水泥渣、碎砖屑。
脚一踩上去,沙沙的声响格外清晰。
说实话,这墙面不算结实,万幸是新砌的。
“怎么样了?”
曼妮走到墙前两三步远的位置,停下来问道。
陈大瞅了瞅她,“还行吧,幸亏是才砌的墙,你们那边怎么样了?”
曼妮扫了眼墙面不断扩大的两道裂痕,淡声道:“上面把井口封死了,打算活活耗死咱们。”
“我让陈二和陈三守着呢,不会有事。”
陈远手上的动作没停,听后皱了皱眉。
“看来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。”
陈大换了个角度,把撬棍又插深了半寸,沉声道:“所以得快,越快越好。”
曼妮没再接话。
她蹲下身,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。
刀不到十公分,看着毫不起眼,钢口却格外硬。
她将匕首插进陈大撬棍旁的细砖缝里,一点点慢慢撬动。
黑暗的渠底。
三个人。
一根撬棍,两把匕首。
奋力拆着墙。
……
狭小密闭的屋子里,除了一张铁架床,还有墙角一只破烂塑料桶。
再没有其它东西了。
大小也就十来个平米,狭小又压抑。
空气里充斥着霉味,还有长期不通风积攒的闷臭味,呛得人难受。
管春丽靠在床头,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,双腿使劲蜷曲着。
身上的灰色T恤洗得发白,领口松垮变形。
精致的锁骨处,横着几道泛红的划痕,格外刺眼。
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肩头,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。
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眼底是厚重的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,嘴角还有一道结痂的裂口。
手腕上,一圈紫红勒痕触目惊心,是长期被捆留下的印子。
她抬手轻轻碰了下锁骨的划痕,指尖一碰,眉头就下意识皱了起来。
吱呀一声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周晓梅站在门口,一身干净的米白短袖、牛仔裤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看着清爽又体面。
她顺势带上门,后背轻轻靠着门板,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盯着床上的管春丽。
“哟,今天这气色看着还凑合啊。”
管春丽的嗓子哑得厉害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你来做什么。”
周晓梅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,语气散漫:“特意来看你,怎么,不欢迎?”
管春丽的眼神,冷得像是冻住的寒冰。
“我现在要是能站起来,第一个掐死你。”
周晓梅嗤笑一声,跟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。
“来啊!你只要是有本事站起来,我随你掐。”
她见管春丽挣扎了几下,没有起来,得意的讥讽道:
“以前的你多风光啊!小学到大学,无数个男人围着你转,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活该!”
管春丽的五指死死攥紧床单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周晓梅,你迟早遭报应!”
“报应?”
周晓梅歪着头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浓浓的讥讽。
“当初你带着男朋友跑到我跟前炫耀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报应?”
她俯下身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玩味地打量着管春丽。
“还记得大三我生日那天不?”
“你带着李峰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。”
管春丽眼珠微微动了动,沉默不语。
“你肯定忘了。”周晓梅笑得更冷了。
“你知道我喜欢李峰,我还求过你把他让给我。”
“你明明答应了的,为什么还在我的生日聚会上,公开你们的关系?”
“你觉的我好欺负?!”
管春丽的声音干涩沙哑:“我跟李峰说过你喜欢他。”
“况且我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,都是他一厢情愿的。”
“他不喜欢你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就是因为你!!!”
周晓梅恨声说道。
“你家境好、长得漂亮、有人追,什么都不缺。”
“可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凭什么?!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?”
管春丽缓缓抬头,看向她:“所以,你就特意把我骗到这里来?”
周晓梅直起身,嘴角重新勾起扭曲的笑意。
“对!”
“我就是要把你骗过来,然后再毁了你。”
管春丽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发颤:“我掏心掏肺信你,拿你当最好的姐妹,你反倒这么对我……”
“对啊,我就是要这么这么对你,把你毁了。”
周晓梅笑得愈发癫狂,眼底满是病态的满足。
管春丽咬着干裂的嘴唇,抬眼死死盯住周晓梅,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。
“你个贱人,你会遭报应的,一定会!”
“你把我关在这里,任由那些人糟蹋我。”
“周晓梅。你不得好死——”
管春丽说着说着崩溃的哭了起来。
周晓梅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愈发得意,脸颊都透着几分亢奋的潮红。
“你对象找了你整整三个月,早就不抱指望了,眼下身边已经换了新女友。”
“你爸妈报了警,案子立了又怎样?查了半年没线索,不还是不了了之。”
她上前一步,弯腰贴近管春丽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阴恻恻的,像毒蛇嘶嘶吐着信子。
“听说你妈找不到你,急得精神都快失常了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活该!这一切,全都是你自找的!”
管春丽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近乎失控,看着几近疯癫。
“周晓梅,你一定会遭报应的!!!”
周晓梅直起身,看着曾经的闺蜜疯癫的模样,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姿态。
“报应?我等着。”
她转身走向房门,脚步不急不缓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不得不说,你确实比我漂亮,这点我承认。”
“但漂亮有什么用?到头来,还不是被我攥在手里任我摆布?”
房门被拉开。
周晓梅对着门口两个看守吩咐道:
“你们两个进去好好照顾一下她。”
“随便怎么折腾,别弄死就行。”
两名看守应声走进房间。
高瘦男人抱胸靠在门边,眼神戏谑。
矮壮男人径直走到床边,伸手狠狠一扯。
刺啦——
T恤领口直接撕裂,半边白皙肩膀和锁骨的划痕,彻底暴露在外。
管春丽没有挣扎,没有哭喊。
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冷冷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矮壮男人咧嘴一笑:“哟,关这么久,性子还这么烈?”
门边高瘦男人嗤笑一声:“硬气有什么用,还不是任我们摆布。”
管春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清晰无比。
“周晓梅一定会遭报应。”
“她的下场,会比我惨一万倍。”
矮壮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,伸手再次朝她探去。
走廊外。
周晓梅背对着房门,静静站着。
屋内的布料撕裂声、闺蜜倔强的诅咒声,一字不落钻进耳朵。
她没有回头。
嘴角反而缓缓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,安静听着屋内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