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大门口,站着几个人。
都是守在这儿迎接陈远一行人的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陈德生和陈德厚两人。
陈德厚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,此刻正跟陈德生聊的高兴。
他从曼谷回来后就住进了陈家老宅,和陈德生一见如故,两人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,挺谈得来。
徐秀琴站在陈德厚身旁,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。
他们后面站着陈景深和苏婉晴,两人正聊着工作上的事。
最后边站着雷震和陈三。
“老爷子,他们回来了。”
雷震出声提醒陈德生道。
几人扭头看去,只见三辆迈巴赫开了过来,不多时就停在众人眼前。
司机下车,拉开了后车门。
林念薇、陈远一行人纷纷下了车。
陈德生见状,立马跨步上前。
不等众人全部站稳,他快步走到林正业跟前。
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右手,还上下晃了晃。
“正业兄。”
他的声音沉缓,带着真心的挂念。
“一路奔波,辛苦了。回来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林正业任由他握着,眼底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难堪。
喉结滚了滚。
“德生兄。”
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满是自嘲,“家门不幸,真是家门不幸啊!”
换谁摊上亲妹妹背后捅刀的事,都顶不住。
好好一个家,被折腾得乌烟瘴气。
陈德生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:
“别这么说,事情都过去了。人平安回来,比什么都强。”
林正业轻轻摇头,眉宇间郁色更重:
“林正芳那个孽障。我这张老脸,算是彻底被她丢尽了。”
陈德生松开手,拍了拍他的肩头,劝解道:
“你林正业的脸面,在我这儿,从来没丢过半分。”
安抚完林正业,陈德生旋即转身。
目光落在陈远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孙子,从头扫到脚,又从脚回看到头。
足足看了好几秒。
随后迈步上前,停在陈远面前。
没有急着说话,抬手,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小远。”
“曼谷把你爷爷救出来,紧跟着旧金山又救出你外公。”
“做得很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抬高半分。
“爷爷为你骄傲!”
陈远抬眼和陈德生对视,声音沉稳:“多谢爷爷夸奖。”
看着自己孙子,陈德生心里莫名感慨。
经过一番波折,这孩子真的彻底成熟了。
旁边的陈德厚凑了上来,摆了摆手,笑着邀功:
“你也不看看小远是谁带出来的!”
“他从小就跟着我练拳,一身胆识和本事,都是我手把手磨出来的!这功劳必须算我一份!”
话音落下,仰头笑了起来。
徐秀琴拍了下他的胳膊,一脸嗔怪:
“你脸皮可真够厚的。”
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夸,也好意思?孩子如今出息,全是他自己争气,跟你沾不上半点边。”
陈德厚挺胸反驳:
“没我从小教他防身的硬本事,他能徒手制住凯恩、周山那种狠人?”
陈德生被两人的拌嘴逗得无奈一笑:
“行了行了。你教拳有功,晚上多陪你喝两杯。”
“那还差不多”陈德厚笑道。
陈德生笑了笑,转身准备招呼众人进屋。
余光扫到安静站着的小柔,脚步猛地顿了顿。
小柔捕捉到他的目光,主动上前问好。
“陈爷爷好。”
态度恭敬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陈德生看着她,眼底满是真心赞许。
说实话,这么多年,他极少真心夸赞晚辈。
“小柔。”
“你天资出众,打小就是学霸,身手果敢又心性坚韧。你陈爷爷这辈子看人无数,你绝对当得起一句优秀。”
小柔欠了欠身,语气谦逊温和:
“陈爷爷过誉了。当年若不是您伸手收留,给我容身之地,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是你自己够拼、够争气。”陈德生摆手,“我当年不过是顺手之举。”
“对我而言,是救命之恩。”小柔语气很认真,“若是当年没有您收养我,也就不会有现如今的我。”
陈德生不再推辞,微微点头:
“好,这份心意我收下了。走,进屋吧。”
他心里感慨万千。
当年只是随手帮了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。
谁能料到,如今长成这般从容坚韧、独当一面的模样。
感慨过后,陈德生刚准备领着众人进别墅,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是丽莎。
阳光落在她的金发上,整个人鲜活又跳脱。
她仰头望着满头白发的陈德生,笑得明媚:
“爷爷好!我叫丽莎!”
“我是小柔的同学,也是陈远的朋友!”
一声爷爷,喊得格外亲近。
陈德生愣了一下,看了看丽莎,又看了看身侧的小柔,随即笑道:
“原来是小柔的同学。”
“欢迎,欢迎。远道过来便是客人。”
“今晚放开一点,吃好喝好。”
“谢谢爷爷!”丽莎笑得更甜,“小柔跟我说过您好多事,说您特别厉害!”
陈德生摆了摆手:“那孩子嘴甜,你别听她乱说。”
“没有乱说!”丽莎回头飞快瞥了一眼陈远,又转回头,一脸认真。
就是这一眼、这几句亲近的话。
不远处的张秀娥,尽数看在眼里。
她站在最后面,原本平和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纠结。
林念薇看见后摇了摇头,心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。
陈德生全然不知几人间的暗流涌动,转头看向雷震,语气干脆:
“雷震,去后厨安排。今晚摆宴,给正业兄接风,庆贺众人平安归来。多备酒菜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雷震应声,转身大步走入别墅,片刻就消失在门厅深处。
安排妥当,陈德生一手示意林正业,一手招呼陈德厚:
“正业兄,进屋聊。德厚,一起。咱们三个老家伙,好好聚聚。”
“好。”林正业应声迈步。
“我可惦记你那坛老酒好久了!”陈德厚笑声爽朗,快步跟上。
三位老者并肩前行,一行人陆续跟上。
林念薇走在三人身后半步,目光时不时往后扫一眼。
陈景深、苏婉晴、陈三以及陈大紧随其后。
小柔走在靠后的位置,神色安稳。
丽莎好奇得很,东张西望的,打量着老宅的庭院格局。
张秀娥独自落在人群最后面。
步子不快不慢,始终和前方人群保持三步距离。
众人陆续跨过门槛,门厅内的脚步声、交谈声,慢慢往深处散去。
马上就要进门的瞬间。
走在队尾的陈远,脚步突然顿住。
他回头,视线落在后方的张秀娥身上。
看着她垂着头、默默前行的模样,心里莫名堵得慌。
陈远停在门槛内侧,确认前面没人回头留意。
他旋即转身,倒走两步,站到了门外。
张秀娥看见他停下,自己的脚步也跟着顿住。
抬眼,目光落在陈远脸上。
脸上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娥子姐。”
陈远压着嗓音叫了一声。
张秀娥静静看着他,没有吭声。
周遭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娥子姐。”
陈远又轻声唤了一句,嗓音更沉,“我想你。在旧金山的每一天,都在想。”
张秀娥眼睫轻轻颤了一下,半晌,才吐出一个平淡的字:
“嗯。”
陈远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,手抬了抬,又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喉结滚了滚。
“秀娥姐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张秀娥轻声打断,语气平稳,听不出喜怒:
“陈远,我累了。先进屋吧。阿姨他们都在里面等着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发火。
就是淡淡的疏离,让人心里发闷。
陈远僵在原地,心口发沉:“好。先进去。”
张秀娥不再看陈远,侧身从他身侧走过,踏进门槛,径直往里走去。
背影冷清,没有半分停留。
陈远站在门外,望着她消失的背影,静静伫立了几秒。
最后才抬步,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