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！”
一声脆响炸开，在密闭的铁笼场馆里来回回荡。
刚才还喧闹的观众席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只剩下嗡嗡的低声嘈杂，笼罩着整个场馆。
陈远沉肩，坠肘，含胸，拔背。
八极起手式，干净利落。
对面的周山，往后撤了半步。
站姿看着松松垮垮，两手随意垂在身侧。
不懂行的，还以为他没准备好。
但陈远心里明白。
形意无极式。
看着松散，实则浑身蓄满了暗劲，随时随地都能骤然爆发。
下一秒，陈远动了。
右脚蹬地，整个人猛地前压。
中门直踏，右手从腰侧翻抬，肘尖朝前硬顶。
标准八极顶心肘。
浑身重量、腰胯爆发力，全部灌在这一肘上。
刚、猛、直、硬。
是八极拳最招牌的招式。
“好！”
观众席前排有人忍不住爆喊一声，声音拔得老高。
所有人都觉得，这一记猛攻，必破局。
凯恩当初，就是栽在这一招上面的。
可周山，压根不躲，更不硬挡。
脚下三才步轻轻一碾，身子侧拧半圈。
右手抬得极低，贴着陈远的小臂外侧，轻轻一搭。
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借力。
挡下了陈远的这记猛攻。
紧跟着顺势往外一带。
陈远所有前冲的刚劲，一下子被引偏，直接打空。
周山右脚趁机悄无声息卡进他支撑腿后侧。
胯部猛地一顶。
嘭！
陈远顿时失去了重心，整个人翻倒在地。
后背狠狠磕在水泥地上，胸腔一阵发闷。
全场瞬间炸锅。
吸气声、惊呼声、拍栏杆的脆响、乱七八糟的吼叫，响成一片。
陈远落地的瞬间，立刻翻身跃起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可他的嘴角，绷得死紧。
心里莫名一阵发堵。
全力一击，被人轻描淡写的化解，自己还摔的这么难看。
这种憋屈，前所未有。
“倒了！开局直接被放倒！”
“我的天，这形意拳也太邪门了！”
看台上的喊声此起彼伏，刺耳得很。
陈远没管周遭动静。
脚步一踏，二次近身。
他临时变招。
左手虚晃骗视野，右手崩拳直扑周山的面门。
同时左脚前置，打算贴身用贴山靠，强行打近身碾压。
这是陈远最熟练的连招，稳得不能再稳。
周山脑袋稍微偏了半寸。
极速的崩拳，擦着他的耳廓掠空而过。
避得极险，却丝毫不慌。
避开攻击的瞬间，他反倒主动往前贴。
左手从下方穿出，精准扣住陈远的手腕内侧。
顺着出拳残留的劲道，再度侧引。
陈远拳劲偏斜，身体重心又是一歪。
想好的贴山靠，直接胎死腹中。
没等他稳住身形，周山的肩靠已经压了上来。
形意肩打，和八极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八极是整身撞击，蛮力碾压。
形意是点靠扎根，胯带螺旋劲。
一点、一转、一推。
柔和，却无解。
一股拧着的力道压在胸口，陈远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倒退。
后背重重撞在了铁笼上面。
“又被顶飞了！根本打不动周山！”
“碾压！完全碾压！”
华青帮席位。
常明终于笑出了声。
身子微微前倾，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得意。
他侧头看向身旁头目，语气松弛笃定：
“稳了。”
旁边刀疤头目连忙点头，满脸谄媚：
“明哥你就放心吧，这周师傅的功夫，根本不是凯恩那种莽夫能比的。”
陈远背靠铁笼，胸腔微微起伏。
脑子里飞快复盘着刚才的两招。
形意拳确实厉害，最擅长贴靠、卸力、摔打。
说白了，人家压根不接你的招。
专接你的劲。
你送多少力，他就借多少力反过来打你。
八极刚猛直进，碰上这种打法，天生被克制。
陈远咬了咬牙。
毫不犹豫，第三次抢步冲出。
这次彻底放弃肘击、崩拳。
低扫腿贴地横扫，专攻对方的下盘支撑，打乱三才步节奏。
没想到，周山对这招早有预判。
脚下轻点，低扫腿直接扫空。
落地的刹那，顺势压步贴身。
右手穿臂搭肩，左手扣死后腰。
胯部猛顶。
标准的贴身摔，硬生生把人往侧面掀翻。
陈远整个人在空中旋了半圈，重重砸落。
后背着地，后脑勺紧跟着狠狠磕在了地面上。
眼前一瞬间发白、发黑。
脑袋嗡嗡作响，昏沉感直冲天灵盖。
这一摔，比前两次更重。
观众彻底疯了。
有人跳起来拍栏杆，有人泼洒酒水，嘶吼声震天动地。
“打死他！周山弄死他！”
常明笑得肩膀都在抖，心底畅快至极。
看台高处。
丽莎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。
嘴唇咬得泛白，眼眶通红发胀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铁笼里，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音。
“小柔姐……陈远怎么老是被这个周山压着打啊。”
小柔脸色凝重，指尖无意识抠着裤料。
她盯着场内的局势，沉默两秒后说道：
“不是他弱。”
“是拳法被彻底克制了。”
“周山太擅长卸力、借劲、破重心了。”
“八极拳太刚、太直，越猛，破绽越大。”
丽莎呼吸发紧，声音更慌：“那他还有机会吗？”
“难。”
小柔轻轻摇头，眼底压着浓重的担忧。
“八极的打法，刻在小远的肌肉记忆里。”
“想改，只能在绝境里强行推翻本能。”
“太难了。”
丽莎侧后方，杰克微微前倾着身子，眼神同样有些凝重。
他酷爱华夏功夫，虽然身手不怎么样，但眼力还是有的。
“不是实力差距，是路数被锁死了。”
“再加上铁笼空间狭小，没迂回、没拉扯，完全是对方的主场。”
小柔轻轻附和。
“你说的没错，但还好。”
“幸亏陈远没有慌乱，还有机会。”
听了小柔和杰克的分析，莱恩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。
眼睛死死盯着铁笼里打斗的两个人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。
华青帮阵营。
常明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“还以为周兄弟是凯恩呢？哼！吃瘪了吧。”
刀疤头目连忙吹捧：“明哥眼光毒辣，这陈远就是运气好，看来之前没遇上过真正的内家高手。”
“不错！一遇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常明笑意更浓。
后排头目凑上来小声奉承：“明哥放心吧，周师傅今天必胜。”
常明抬手拍了拍栏杆，彻底放下了心。
“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陈远必死在这铁笼里头。”
他身前的郑浩南没有搭话。
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，那心思，旁人压根猜不出来。
“八极刚猛，底子不错。”
“可惜，你今天碰错人了。”
周山姿态散漫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轻视。
“慢慢来，我不急。”
摆明了要耗、要磨、要一点点打碎陈远的心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