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明！拿命来！”
一声怒吼，盖过全场的嘈杂，穿透了整座地下场馆。
正要离场的人群，脚步齐刷刷停住。
说实话，来这种地方的，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。
众人齐刷刷回头，眼里全是亢奋的神色。
一窝蜂往华青帮的席位那边挤。
人声、脚步声、推搡声，瞬间填满了整个场馆。
铁笼里头。
陈远、丽莎、小柔三人，全都听见了杰克的怒喝。
三人同时转头，望向看台席位的方向。
丽莎反应最快，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。
“我哥！他在找常明的麻烦。”
“走！咱们也过去！”
“所有破事，全是常明挑起来的！”
“他必须付出代价！”
陈远点头，视线扫过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“走。”
领着两女出了铁笼，顺着人潮往前挤去。
路早就被堵死了。
里三层外三层的，有个被蹭到肩膀的壮汉，当场就要张口骂人。
结果扭头一看，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是陈远。
刚刚在铁笼里死战翻盘、硬杀周山的那个人。
壮汉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得干干净净。
神色从烦躁暴怒，一下子变成了讨好、敬畏。
周围的人也跟着连忙侧身让路。
“原来是陈远兄弟！失敬失敬！快过！”
“今晚你是真的猛！”
“周山那种狠角色都被你拿下，太厉害了！”
一堆夸赞声此起彼伏。
陈远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借过。”
丽莎走在旁边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心里暗自吐槽，这群人变脸也太快了。
“这群人刚才还在下面喊打死你呢。”
她凑到男友耳边，压着声音说道。
陈远扯了扯嘴角，没搭腔。
三人一路挤，终于来到了最前排。
杰克站在离常明两步远的位置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常明，今晚的生死赌局，是你自己亲口定下的。”
“江湖规矩，愿赌服输。输了，就得拿命抵债。”
常明愣了好半天，没应声。
视线对上杰克冰冷的眼神。
脸上的麻木呆滞，瞬间破碎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郑浩南跟前，跪倒在地，脑袋拼命往下磕。
额头狠狠撞在水泥地上，传出一声声咚咚的响动。
“大哥！大哥你救救我！”
“我跟了你这么多年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你拉我一把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！”
常明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上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周山会输，我是真没想到！我哪料到陈远这么能打！早晓得，我说什么也不会应下这个赌局！大哥，你信我！”
杰克冷眼盯着磕头求饶的常明，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说白了，这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。
之前在酒店门口拿枪威胁丽莎，嚣张得不行。
刚才更是在看台上拍着栏杆喊打死陈远。
现在输了，倒学会跪地卖惨了。
真够可笑的。
郑浩南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常明，眼底藏着讥讽。
“常明，江湖有江湖的规矩。”
“赌是你自己应下的，输赢都得自己认。”
“别在这儿丢华青帮的脸。”
常明抬头，死死看着郑浩南那张冷漠的脸。
心里那点残存的期盼，一瞬间彻底碎了个干净。
“大哥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你、你不救我？”
刀疤头目立马接话，语气听着像劝解，实则句句指责。
“明哥，大哥说得没错。”
“你总不能让大哥为了你坏了江湖规矩吧？”
平头头目紧跟着落井下石，字字扎心。
“是啊明哥，当初是你拍胸脯说稳赢的，我们才跟着下了注。”
“现在盘口崩了，我们的钱也打了水漂。”
“兄弟们的损失，你必须给个说法。”
旁边另一个头目，声音不高，却刻薄得很。
“别怪我们不讲情面，祸是你闯的，你自己扛。我们可不想跟着你遭殃。”
后排的小弟也跟着开口嘲讽。
“以前多威风啊，现在跪地磕头，丢人丢到家了。”
“老大都给你留面子了，别不知好歹。”
一句句凉薄的话，砸在常明耳朵里。
全是昔日一口一个明哥、称兄道弟的人。
他猛地看向郑浩南，通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他。
“郑浩南！你好手段！你好深的城府啊！”
常明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却字字咬得极重。
“这场赌局明明是你提出来的，你是在故意报复我！”
郑浩南的指尖，下意识收紧。
面上依旧淡定，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常明越说越激动，音量陡然拔高。
“当年你说女人如衣服，兄弟如手足！”
“全帮上下都夸你大度仁义！”
“谁能料到，你背地里记恨了这么多年！一直在等机会！等一个名正言顺除掉我的机会！”
他猛地撑地起身，站得笔直，手指直指郑浩南的鼻尖。
“我是睡了你的女人，我认！我有错！”
“但你明明答应原谅我的。你比我更恶心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！”
“我输了赌局，我认！我该死，我也认！”
“但我受够了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！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华青帮头目，这一刻全都恍然大悟。
终于搞懂了，为什么郑浩南死活不肯救常明。
周围围观的观众，也全都听明白了这场多年的隐秘恩怨。
一道道古怪、玩味、鄙夷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在郑浩南的身上。
难堪，尴尬，赤裸裸的打脸。
郑浩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强行压住心底的暴怒。
嗤笑一声，语气满是阴寒。
“疯狗罢了。”
“死到临头，还想胡乱攀咬污蔑我。”
“谁会信一个把命都输没了的废物，在这儿满嘴胡扯？”
他转头看向杰克，强行扯出一抹从容的笑。
“杰克，江湖规矩愿赌服输。”
“他输了，生死自负。”
“华青帮绝不赖账，绝不插手。”
“你尽管动手了结他，我们没有半句意见。”
杰克攥紧拳头，往前踏出一步，准备动手。
就在这时，常明动了。
动作快得离谱，所有人只看到，一抹黑色从他怀里窜出。
下一秒，黑洞洞的枪口，稳稳地对准了郑浩南的胸口。
全场观众倒吸一口凉气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郑浩南脸上的从容，彻底崩碎。
“常明，你疯了？把枪放下！”
常明根本不听。
往前一步逼近，眼底布满了血丝，积压数年的怨毒、憋屈、恨意，全部倾泻而出。
声音嘶哑劈裂，带着鱼死网破的疯狂。
“郑浩南！你好手段！好城府！”
“这么多年你表面大度，暗地里算计隐忍！”
“你从来没打算放过我！今天就是想借刀杀人，除掉我这个眼中钉！”
“我横竖都是死，今天，必定拉你陪葬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