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分，列治文区。
陈大慢慢拉上手刹，扭头看向远处的私宅，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到了，就是这里。”
后排的陈远身子往前凑了凑。
目光穿过挡风玻璃，死死盯着那栋房子。
院子四周围了一圈加高的树篱，比周边别家的院墙高出了一大截。
明显是后来特意改的，就是为了挡住外面的视线，不让人往里偷看。
所以，从车里根本看不见院子里是什么情况，只能看见二楼窗户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。
小柔坐在陈远旁边，目光慢慢把整圈树篱扫了一遍。
从左看到右，看完又折返过来，再仔细打量一遍。
她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林阿姨说的地方，应该就是这儿吧？”
陈远轻轻点头。
“对，就是这里。”
“树篱特意加高，摆明了就是防外人窥探。”
前排的陈大打量完四周的环境，开口说道：
“这栋房子跟周边别的房子隔得挺远。”
“就算屋里闹出什么动静，旁人大概率也听不见。”
副驾的陈三跟着点头。
“确实是这么回事，不过这对我们反倒有利。”
“等下动手，不容易被旁人察觉。”
小柔收回目光，看向前排的陈大和陈三。
“你们俩下去绕一圈。”
“把各个角落都仔细查查，看看有没有暗哨，有没有埋伏。”
陈大和陈三同时点了点头。
两人开门的动作放得特别轻，只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轻响。
两道贴着路边的阴影，往左右两边分开。
没几秒钟，就完全钻进了黑夜里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车里就剩下陈远和小柔两个人。
狭小的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气氛格外别扭。
两个人谁都没先张嘴。
陈远实在熬不住这份安静，心里有点不自在，主动开口打破沉默。
“你身体……现在好些了吗？”
这话刚说出口。
小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扭过头瞪着他，又羞又气，还带着点娇嗔。
“会不会说话？”
“不会说就别开口。”
陈远有点窘迫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，神色憨憨的。
“我嘴笨，属实不太会哄女孩子。”
说实话，他是真的不擅长说甜言蜜语。
小柔瞧着陈远这副手足无措的老实样子，心里那点害羞消散了不少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笑意淡淡的，看着很温柔。
她顺势歪过头，轻轻靠在了陈远的肩膀上。
头发扫过他的脖子。
陈远身体一下子僵住。
肩膀到后背的肌肉全都绷得紧紧的。
好一会儿，他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耳边传来小柔闷闷的声音。
“别乱动，让我靠一会儿。”
陈远喉结动了动，心跳一下子乱了。
鼻子里飘过来她身上淡淡的香味，味道不重，却很抓人。
他没忍住，小声说了句实话。
“你身上挺好闻的。”
小柔笑得更开心，身子又往他这边挤了挤，靠得更近。
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软软的，满是暧昧。
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半分钟。
小柔轻轻蹭了蹭陈远的肩膀，语气带着点打趣。
“你现在对我这么上心。”
“等回了深城，你打算怎么跟秀娥交代？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把温柔的氛围全冲没了。
陈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眼里那点柔和也没了，只剩下沉甸甸的心事和顾虑。
他闷不吭声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车厢里的暧昧气氛，一点点冷却、消散。
说实话，这就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，压根不敢多想。
小柔一看他这模样，立马就懂了。
她不再开玩笑，坐直身体，主动伸手抓住陈远的手。
热乎乎的手掌，紧紧包住他发凉的手指。
声音柔和，态度却很坚决。
“你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真要回深城，我陪你一块回去。”
“所有事，我陪你一起跟秀娥说清楚，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。”
陈远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，心里一阵发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很坚决。
“不用你替我担着。”
“这事本来就是我的错。”
“回去以后，我自己去找秀娥姐讲明白，不管是什么结果，我自己扛。”
小柔安静地望着陈远，眼里带着柔和的光。
车厢里的暧昧气氛，又慢慢回暖。
两人不自觉地朝对方靠过去，呼吸交织在一起，节奏也慢慢变得一致。
陈远抬起手，盖在她的手背上，指尖轻轻来回摩挲。
暧昧的感觉一下子又涌了上来。
眼看两个人嘴唇就要贴到一块儿。
叮——！
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，猛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起来。
直接打断了这暧昧的时刻。
小柔睫毛轻轻颤了颤，眼底掠过一丝害羞的笑意。
她侧过头，飞快在陈远脸颊亲了一下。
接着收回心思，掏出手机。
消息是陈大发过来的，内容很短：四周查完了，没有暗哨和埋伏，宅子大门口有六个看守，戒备森严。
看完消息，小柔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。
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回复：我们马上就位，一起配合，把这六个人解决掉，准备救人。
收起手机，她转头看向陈远。
“六个看守，没有埋伏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陈远轻轻点了点头，手指下意识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，心里软软的。
外头夜色更浓了。
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，整条街区黑沉沉的一片。
放眼望去，就只有那栋私宅亮着一盏暖灯，孤零零悬在黑夜里，格外显眼。
四人很快在树篱底下聚到一起。
陈大压着嗓子，快速把探查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“一共六个人，分三处守着。”
“大门站两个，台阶底下坐着两个歇脚，侧门角落还躲了两个。”
小柔快速敲定战术。
“陈大、陈三，你们从后墙翻进去。”
“绕到侧门旁边埋伏好。”
“我和陈远从正面悄悄摸过去。”
“你们到位就发信号，咱们前后一起动手，不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时间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大和陈三应声点头，转身朝着院子后方摸了过去。
两人动作飞快，眨眼就钻进树篱的黑影里，彻底没了踪影。
小远和陈远对视一眼，心领神会。
两人压低身子，贴着院墙的阴影，一点点往正门挪。
越靠近院门，周遭的气氛就越压抑。
门口的看守闲得无聊，随意换了个姿势站着，晃了晃身子。
小柔立刻抬手，比了个停的手势。
两人死死贴在墙根暗处，一动不动。
没过几秒。
后方高墙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是落地的动静。
陈大、陈三已经翻墙成功，就位了。
小柔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发消息确认。
三秒不到，对方回了两个字：到位。
她收好手机，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远。
黑暗里，两人对视一眼。
小柔握紧手里的匕首，压低气息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：
“动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