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陈远躺在床上睡的正香。
连日来的奔波,再加上之前亲热了两个钟头,这会儿他实在累坏了,急需好好睡一觉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,忽然响了起来。
陈远眼皮跳了一下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这段日子一直在刀口底下讨生活,神经绷得很紧,警觉早就刻进骨头里了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伸手拿过手机。
来电备注就一个字——妈。
陈远指尖顿了一下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大半夜打来电话,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没有耽搁,直接接通了。
“阿远!!”
电话那头,林念薇的声音一下子传了过来。
尾音抖得厉害,憋着哭腔,又硬撑着不敢哭出声。
“你外公……你外公给我打电话了!”
“他被人关在一栋房子里面!门口有人守着,根本走不了!”
“你快想想办法,救救他……”
陈远一下子坐直身子。
睡意全没了。
他没有插嘴,静静听着,让母亲把所有的消息全都讲完。
“列治文区那边……”
“房子外面围着很高的树篱。”
“门口至少六个人守着,暗处还不清楚有没有其他人。”
讲到这里,林念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阿远……你外公说,那些人身上带着枪。”
陈远一点都没慌。
“妈,你听我说。”
“地址我记好了。”
“我马上动身赶过去。”
“放心,我肯定把外公平安救回来。”
“别哭,等我的消息。”
短短几句话,总算稳住快要崩溃的林念薇。
电话那头哽咽着挤出四个字:你小心点。
通话挂断。
房间重新陷入死寂。
陈远坐在床上,低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即立刻下床,快速穿好衣服,攥紧手机,快步走出了卧室。
此时已是深夜, 酒店顶层的走廊空荡荡的。
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自动亮起,暖白的灯光落在陈远脸上,衬得他脸色又冷又沉。
走廊两边各一间套房。
左边住着小柔和丽莎,右边是陈大和陈三。
陈远抬手,先敲了敲左边的门。
迟疑了一下,又转身敲了右边的房门。
没一会儿,陈大穿着黑色背心打开门。
陈三跟在他身后,手里悄悄攥着一把枪,戒备十足。
两人一眼就看出不了对劲。
“出事了?”陈大声音沙哑,却稳得很。
“回头细说,先把衣服穿好。”
陈远压着声音开口。
陈大、陈三不多废话,立刻转身回了房间。
前后不到十秒,两人穿戴整齐,快步走了出来。
“咔哒”一声,隔壁房门开了。
小柔探出头。
长发散在肩膀上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困意没消。
她打了个哈欠,声音懒懒的,带着刚被吵醒的埋怨。
“大半夜的,你们在走廊小嘀咕啥呢?”
小柔身子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揉眼睛,另一只手抓着门把手。
身上穿了一件宽松长T恤,下摆盖过大腿。
她抬脚往陈远这边走近几步。
就这几步。
陈远看出小柔走路有点不太对劲。
愣了愣,一下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。
他心里有点尴尬,也有点愧疚,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尖。
这个小动作刚好被小柔瞧见。
她脑子转得快,立马懂了陈远的心思,脸一下子红透了,狠狠白了他一眼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小柔带着几分娇嗔开口问。
“先回你房间再说吧,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小柔一听就知道出急事了,不敢耽搁,转身率先往房间里走。
陈远带着陈大、陈三紧随其后,走在最后的陈三随手关上了房门。
小柔走到沙发边坐下,开口问道:
“阿姨大半夜打电话,是出什么事了?”
陈远稳了稳心神。
“我外公联系我妈了。”
这话一出,小柔、陈大和陈三全都愣了一下。
小柔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:“你外公?他不是被林正芳一家人控制住了吗?怎么还能偷偷给阿姨打电话?”
“我妈没细说,只说外公打通了她的电话,还报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陈远心里也隐隐有点疑惑,他妈没多说细节,他刚才也没来得及细问。
陈远暗自琢磨,难不成外公趁机摆脱了林正芳一家的看管,偷偷躲起来了?
“我外公被他们软禁在列治文区的一栋私宅里,外面有人看守,大概六个,暗处有没有埋伏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对方全都带了枪。”
说完,他又把完整的地址复述了一遍。
陈大眼神一动,开口说道:“这地方,我们白天路过过。”
陈三语气冰冷,紧跟着补了一句:“下午常明的车,就是往这个方向开的。”
所有线索,这下全对上了。
小柔坐直身子,眼神瞬间变得锋利。
“会不会是他们故意设的圈套,等着我们主动钻进去?”
“应该不是。”
陈远摇了摇头。
“我虽然对我外公没什么好感,但他是真的疼我妈。绝对不可能配合林正芳和常明,反过来坑自己女儿。”
小柔沉默片刻,当即定下主意。
“不管是不是圈套,这个地方我们都必须去一趟。”
“要是情况属实,刚好把老爷子救出来。”
“现在马上出发,一秒都不能拖。”
“一旦等到天亮,看守的警惕性更高,防备更严,到时候救人的难度直接翻倍。”
就在这时。
内侧卧室门被轻轻推开。
丽莎走了出来。
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下意识按着后腰。
金色长发乱糟糟贴在脸颊上,睡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,腰带系得极随意。
整个人看起来累到极致,连站着都费力。
她迷迷糊糊开口,声音黏糊糊的。
“大半夜的……你们开什么会呢?”
小柔回头,语气简洁干脆。
“有点突发情况,出去处理,你继续睡。”
丽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点头的力道弱得可怜。
她转身往卧室走。
那两步走得,比刚才的小柔还要僵硬别扭。
陈远余光扫到,再次下意识摸了摸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