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。”
常明刚一踏进列治文区自己的私宅，就冷声开口，直接跟林正芳打听钱的事。
“林念薇那边，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？”
林正芳被他冷冰冰的话刺得心里一紧。
“明弟，还、还在谈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下意识咽了口干唾沫，硬着头皮往下说。
“那可是十亿，没那么容易拿出来——”
“没那么容易？”
常明直接打断她。
“你们就是心太软。直接给林念薇发视频，当着她的面剁掉她爸一只手，我看她还敢拖着不给。”
林正芳眉头紧皱，嘴张了张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扭头瞪了陈国栋一眼，示意让他出来搭话。
陈国栋勉强挤出一点笑容。
“明弟，不至于这样，真不至于。”
“林念薇是个很孝顺的人，我相信她肯定会把钱拿出来的。”
“那这样最好。要是到最后她死活不肯掏钱，那我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常明耸了耸肩膀。
“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，叫你们日子也不好过。”
这一番话堵得林正芳哑口无言，心里有火气，却半分也不敢发作。
常明彻底撕掉了所有伪装。
没有了刚见面时的客气，没有了假意的和善，什么亲戚情分全都抛到了一边。
“我跟你们实话实说。”
“当初给你们出点子，帮着办手续，找人把你们一家还有林正业弄到美国来，我本来就带着目的。”
林正芳脸色瞬间煞白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、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常明语气依旧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叫你们把林正业弄到这边来，图的就是这笔钱。”
“只不过这笔钱必须打进我的账户，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。钱拿到手，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命。要是拿不到，嘿嘿……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意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，拿不到钱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陈国栋再也忍不住了，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明弟，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！我好歹是你表哥，你怎么能这么坑我们一家人？”
常明侧过头，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“陈国栋。”
“当初是谁欠了一屁股债，走投无路，低三下四求我给条活路的？”
“是我帮你们把所有手续办妥，安安稳稳把你们一家三口弄到了旧金山。”
“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，反倒怪我？”
“我帮了你，那自然是要拿好处的。林正业这笔钱，就是你谢我的好处。”
这一通话说下来，怼得陈国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人完全就是蛮不讲理，活脱脱一个无赖。
旁边的林浩实在压不住情绪，低声开口。
“明叔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，我们帮你把我舅舅绑过来，替你干尽这些脏活，到头来我们自己一分钱都捞不着？”
常明转头看向他，满脸不屑。
“就是拿不到。”
“再者说了，我在跟你爸妈说话，你个小崽子插的什么嘴。”
一句话怼的林浩往后退了一步，低头不敢再吭声。
说白了，他们从头到尾，都是棋子。
免费替人卖命的棋子。
林正芳心口堵得难受。
她慢慢直起身子，往前挪了小半步。
动作慢吞吞的，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她死死盯着常明，心里最后的幻想，彻底碎没了。
“常明。”
“从头到尾，你就是在骗我们。”
陈国栋咬着牙，声音抖得厉害，又悔又气。
“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亲戚互相帮衬，就是这么帮衬的？”
常明听着这些指责，一点都不辩解，直接认了。
他就那么看着脸色煞白的一家三口，语气平平淡淡的，半点儿愧疚都没有。
“你们觉得我心狠？”
“你们拍拍良心好好想想。”
“我有逼过你们吗？从头到尾，事情都是你们自己干的。大家都是成年人，是你们自己贪财，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，凭什么怪我？”
这番话，堵得三个人胸口发闷，喘不上气。
“赶紧跟林念薇打电话要钱。”
“钱要是顺利进我账户，我心情好，兴许还能放你们一马，留条活路。”
“可要是拿不到钱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说话的语气听着平平淡淡的，可脸上的神情却变得面目狰狞。
“你们心里清楚，最后是什么下场。”
说完，常明没再多废话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拉开房门，等他走出去后，房门缓缓关上。
客厅，彻底陷入死寂。
林正芳呆呆站在原地，双手垂在两边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陈国栋脸色铁青，嘴唇惨白，整个人绷得紧紧的，浑身僵硬。
林浩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低着头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各种情绪翻来翻去。
屋里安静了特别久。
久到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，一声声敲在人心上，听得人发慌。
最先撑不住的还是林正芳。
她慢慢转过身，正对着丈夫陈国栋，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怨气和怒火。
“陈国栋！”
“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介绍常明的？”
“你说那是你亲表弟，在旧金山有路子，靠谱、能放心！”
“这就是你嘴里的靠谱？”
“都快把我们一家人坑死了！”
陈国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急忙开口辩解。
“小芳，我真没想到他会翻脸，我以为亲戚之间再怎么样——”
“你以为？”
林正芳直接厉声打断他，情绪彻底崩不住了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们陈家那些亲戚，有一个靠谱的吗？”
“你堂哥借完钱立马翻脸不认人，你亲哥没钱就来找你要！”
就连你过世的爸妈，活着的时候也最偏心！
“一个个全是自私自利、薄情寡义的货色！”
“就你最傻！天天嘴上讲亲情、讲情义！”
“现在好了！你拿真心讲亲情，人家反手就要把我们全家坑死！”
陈国栋嘴唇动了动，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指节死死攥紧，泛出青白。
看着父亲这副模样，林浩心里又气又无奈。
他直起身，走到陈国栋面前。
“爸。”
“我从小就佩服你讲义气。”
“不管谁家有事，你都帮，谁开口你都答应。”
“我以前真觉得，这是好事，是你的优点。”
“但现在我才看明白。”
林浩眼皮微微耷拉着，心里莫名堵得慌。
“你这根本不是讲义气，就是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