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”
陈远大喝一声,右脚狠狠蹬地,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。
短短几步距离,眨眼就到。
陈国栋才刚从沙发上爬起来,还没站稳,陈远的脚就狠狠踹了过来。
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偏下的位置。
嘭!
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。
陈国栋直接被踹得双脚离地,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。
后背重重撞在茶几上,身子弹了一下,又狠狠摔在地板上。
嘴里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味。
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整个人瘫在地上蜷成一团,跟烂泥一样。
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,身体不停抽搐,疼得不停倒抽冷气,连喘气都格外费劲。
林正芳瞳孔猛地一缩,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连滚带爬冲了过去。
林浩也彻底慌了,紧跟着扑上前。
母子俩一左一右,费力把浑身发软、站不住的陈国栋扶起来。
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,眼睛半睁半闭,眼底只剩深入骨子里的恐惧。
“还敢动手?你纯属找死。”
陈远收脚站稳。
语气听着平淡,却冷得刺骨。
“国栋!你怎么样!”林正芳哭到破音,死死抓着丈夫的肩膀,一脸关心的问道。
陈国栋气息紊乱,说话含混不清:“……我……没事……”
“爸!你吐血了啊!”林浩浑身发抖,声音带着哭腔,彻底乱了阵脚。
陈远冷眼扫过三人。
刚才那一脚,他留了分寸的,只是制服,并没有下死手。
确认三人彻底丧失反扑能力,他才收回目光。
小柔脚步轻挪,走到林正业身侧。
“林老先生,有没有受伤?”
林正业轻轻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听着平静,可落在旁人耳朵里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。
小柔眼皮微抬,视线落向林正芳一家三口。
迟疑了一瞬,轻声询问:“那他们……您打算怎么处理?”
林正业没有立刻回话。
目光越过陈远,直直落在林正芳身上。
林正芳刚好抬头,四目相撞。
她眼里满是恐惧、讨好,还有刻意装出来的可怜。
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,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。
看着这张脸,林正业心里莫名一堵。
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零碎的画面。
小时候下雨,他背着年幼的妹妹趟过水洼。
她上学,他次次骑车接送。
她出嫁那天,他站在台上,真心实意为她祝福。
可这些温情画面,转瞬就被冰冷的现实碾碎。
女儿被迫害、自己被绑架、一家人不择手段的算计与背叛。
新旧画面来回冲撞,压得他心口发闷。
陈国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压下心底所有的失望与悲凉。
走到陈远身旁,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掌心微微用力,藏着说不清的感激与疲惫。
“小远,我们走。”
陈远微微一怔。
侧头看向身旁的老人,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无奈、心酸和彻底的疲惫。
说白了,终究是血脉亲情,狠不下心赶尽杀绝。
他没有多问,也没有反驳,默默点了点头。
两人侧身,正准备离开。
林正芳见状急了。
她猛地踉跄着想从地上爬起来。
却根站不稳,所幸直接双膝跪地,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
膝盖摩擦地板,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。
几下就扑到林正业身后,双臂死死抱住他的小腿。
林正芳整张脸贴在林正业裤腿上,眼泪鼻涕尽数蹭了上去,哭嚎声撕心裂肺。
“哥!你别丢下我!”
“你不能不管我!我真的活不下去了!”
“爸妈临终前特意嘱咐你,要一辈子护着我!你都忘了吗?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
林正业瞬间顿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死死缠着自己的手。
紧闭双眼沉默了好几秒,最终叹息一声说道:
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声音沙哑疲惫,却透着决绝。
轻飘飘一句话,斩断了所有过往情分。
林正芳不肯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,哭得也愈发疯狂。
她没别的底牌了。
这辈子所有的依仗、所有的退路,全是这个哥哥。
一旦被抛下,她一家三口将真的走投无路。
哪怕是装可怜、博同情,她也必须死死缠住哥哥林正业。
林浩站在两步开外,手足无措,不敢上前,也不敢说话。
小柔皱了下眉,静静看着,没有出手干预。
她清楚,这种家事,外人不该插手,只等老人定夺。
气氛僵持得压抑。
陈远没耐心再耗下去了。
他最见不得这种卖惨博怜、屡恶不改的小人。
猛地抬手扣住林正芳后脑勺散乱的头发。
往后一扯、一甩。
林正芳整个人瞬间被拽得后仰,身体腾空半尺,重重摔在地板上。
砰的一声闷响,她的眼前瞬间发白,头皮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。
林正芳蜷缩在地上,捂着脑袋,只能发出呜呜的痛哼,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。
整个人彻底被吓懵,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恐。
陈远冷冷看着她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冰冷。
“已经留你们一命了,别不知好歹。”
“再纠缠下去,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们归西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这狼狈的三人一眼,抬步跟上林正业。
小柔、陈大、陈三紧随其后,一行人快步离开了这里。
大厅重新陷入死寂。
惨白的灯光直直洒落,照亮地上的血迹、散落的木片,还有歪斜的茶几。
处处都是狼藉,处处都是难堪。
林浩愣了好半天,才慌忙冲过去,扶起瘫在地上的母亲。
扶到沙发边坐稳,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。
心里又慌又怕,声音发颤:“爸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陈国栋靠着沙发,死死捂着胸口,疼得浑身直冒冷汗。
眼底翻涌着阴狠、不甘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慌乱。
他喉结狠狠滚了滚,咬牙沉声道:“还能怎么办?立刻走,找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林正业已经走了,一旦被常明抓到,我们一家三口,必死无疑。”
林浩满脸愁苦,急得眼眶通红:“可我们身无分文,在国外压根活不下去,拿什么躲啊!”
陈国栋脸色阴沉,吐出一句:“我有钱。”
这话一出,林正芳瞬间抬眼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。
刚才的恐惧和委屈,暂时压下去不少。
她语气带着质问:“你之前在深城,不是说一分钱都没有了吗?怎么还有钱?”
陈国栋压根不想解释,眉头死死皱着,满脸不耐。
“哪来的钱不用你管,先走再说!”
林正芳憋了一肚子火气。
说实话,在家里向来都是她说了算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
刚被当众羞辱摔倒,又被丈夫冷言对待,心里的怒火瞬间顶了上来。
她正要开口痛斥这个一直以来,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丈夫。
可抬头对上陈国栋那双凶狠暴戾的眼睛。
林正芳心头猛地一颤,到了嘴边的话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半点不敢再吭声了。
林浩看着剑拔弩张的父母,急得不行,连忙开口打圆场:“别吵了!再不走真来不及了!”
陈国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。
撑着沙发扶手,慢慢站起身,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。
他快步走到门口,伸头朝外扫了一眼。
外面夜色深沉,街道空空荡荡,门前躺着四个被摸了脖子的守卫。
陈国栋看的心里一颤,回头冷喝一声:“还不快跟上!准备等死吗?”
说罢,率先踏出大门。
林浩连忙搀扶着腿脚发软的林正芳,快步跟上。
一家三口出了院落,匆匆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