鑫源国际,B栋二楼的一间套房里。
妮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卧室。
卧室门关得不是很严。
里面断断续续传出女人的惨叫声
像嘴巴被死死捂住,挣开一瞬又被按住,反反复复。
呜咽声、求饶声混在一块,到最后,只剩细碎又微弱的抽泣,听得人心里发闷。
突然,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,紧跟着,是椅子翻倒的闷响。
下一秒,卧室门被人从里头狠狠拽开。
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踉跄着冲了出来,步子虚浮得厉害。
护士服的扣子崩开大半,两片衣襟大敞着。
里面的白色内衣,染了一大片暗红色血迹,看着触目惊心。
她双手死死按在胸口处,指缝间不断渗出血珠。
护士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妮莎,眼睛里满是惊惶和无助。
妮莎自顾转着手上的戒指,压根懒得抬眼瞧她。
护士崩溃地哭出声,捂紧脸,疯了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。
妮莎抬手,轻轻揉了下眉心。
随后站起身,慢悠悠走向卧室。
此时的阿威正斜倚在床头。
被子只盖到腰腹位置,上身套着宽松的白T恤。
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纱布表层浸出淡黄药渍,看着是刚换没多久。
两条腿打了固定夹板,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。
嘴角沾着暗红血迹,看着格外扎眼。
妮莎站在床尾,静静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阿威偏了偏脑袋,嘴角轻轻翘了下,带出点笑意。
妮莎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。
走过去俯下身,动作轻缓地帮他擦去了嘴角的血痕。
“你现在还有伤,应该多注意着点。”
擦完,妮莎把纸团捏紧,丢进了床头柜旁的垃圾桶里。
阿威哼了一声,语气满是无所谓:“小伤而已,养几天就能好利索。”
“怎么,玩个女人而已,你也要管?”
妮莎又叹了口气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身上的伤,一个女人而已,我怎么会在意?”
“要是伤口再崩开,恢复得慢,人还得跟着遭罪。”
“多大点事,矫情。”阿威随意摆了摆手,满脸不在意。
话音刚落,他突然转了话题。
“巴颂呢?”
“在跟龙坤谈事。”妮莎应声,“怎么了?”
阿威往后挪了挪身子,视线从妮莎脸上挪开,直直落在天花板上。
“陈远那小子……追到妙瓦底这边没有?”
妮莎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目光先落在他打了夹板的双腿上,顿了半秒,才缓缓移开。
“我这两天一直在照看你,这事,我也不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阿威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眉头狠狠皱起:“你怎么回事?”
“陈远把我害的这么惨,你不想报复回去?你不盼着他早点死?”
“真后悔当时没把他弄残,我妈也是,还不让弄死他,说什么留着有。”
阿威发起了牢骚,妮莎刚要开口劝,巴颂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瞥见床边的妮莎,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,随后拉过椅子,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“你一直惦记的那帮人——”
“追来了?!”阿威立刻抢话,声音瞬间绷紧,眼底满是急切。
巴颂慢悠悠点头:“来了。已经进城了,是张力去接的人。”
阿威眼睛一下子亮了,跟暗夜里燃起来的火苗似的,透着戾气。
“张力?他是谁?是我们的人吗?”
巴颂往后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语气不紧不慢的。
“他当然不是我们的人,是另一个园区的,在妙瓦底混的不错。”
“据龙坤调查,他来妙瓦底之前,在深城混过。”
阿威双手撑在床垫上,急着想要坐起身,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妮莎见状,伸手轻轻按在他肩头。
力道不重,却稳稳按住了他的动作。
“你身上有伤,不要乱动。”
阿威瞥了她一眼,没有硬挣,转头死死盯着巴颂,语气里压着积攒许久的恨意。
“巴颂,这个张力是谁,我并不在乎。”
“现在既然知道陈远的下落了,你打算怎么处理?一定要把他抓回来!我要亲手收拾他!”
“我这两条腿的账,必须跟他算清楚!”
巴颂看他激动的模样,眼底透出几分玩味,慢悠悠开口。
“急什么?”
“陈远的命,迟早留给你。”
“不过,你也知道,他身边那几个暗刃核心,都是厉害角色。”
“没有十足的把握,怎么能动手?”
阿威愣了一下,一时没接话。
“再说了。”巴颂接着道,“我从曼谷过来的时候,你母亲亲自嘱咐过我,陈远尽量留活口。”
阿威听后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冷哼一声,重新靠回枕头上,脸色沉沉的。
几秒后,他又想起一事,抬眼问道:“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对付他们?”
巴颂笑了笑,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。
“张力自以为帮了陈远他们,压根不清楚,他打探到的一切,都是我们刻意让他知道的。”
“他怎么都不会想到,到头来是他亲手把陈远送进我们布好的圈套里。”
阿威眉头紧锁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明天一早,张力就会把陈远他们带到城东的食材仓库。”
“他还会想办法把这几人塞进送菜的货箱,跟着货车混进鑫源国际园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阿威一脸疑惑的问道。
巴颂露出得意的表情。
“然后陈远他们就会钻进排水管道,想偷偷摸进你这里。”
“可他们半点不清楚,那条管道早就废了,出口早就被我们封得严严实实。”
阿威愣了一下,当即低笑出声,笑意里满是残忍和得意。
“有意思!”
“太有意思了,到时候陈远会是什么表情?想想都解气!哈哈哈!”
他笑得太急,肩膀剧烈抖动,牵扯到了肩头的伤口。
眉头骤然蹙起,却硬是没停下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