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月会所的私密套房里。
空气乱糟糟的。
雪茄的烟味混着厚重的香水味,还夹杂着一股暧昧古怪的气息,闷在屋里散不出去,闻着让人胸口发闷。
常明半靠在床头,衬衫大敞,模样散漫。
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,脖子上挂着一层薄汗。
呼吸粗重,刚刚彻底发泄完身体里的躁动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松懈的舒爽。
“混蛋东西。”
“害我亏了一大笔钱,还把我用来赚钱的拳手凯恩活活打死了。”
“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。”
常明单手捏着一只高脚杯,另一只手搭在旁边金发女人的肩膀上,姿态懒懒散散,满脸都是算计得逞的得意。
金发女人浑身没穿衣服,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胸口,说话的声音软得发腻。
“明哥,你今晚兴致这么高,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吗?”
常明低低笑出声。
这笑声听着十分张扬。
他扬起脖子,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。
酒杯往床头柜上一搁,顺势碰倒了他的那枚玉扳指。
扳指在光滑的柜台上滚了小半圈,叮地响起一声脆响。
常明伸手一扣,直接把扳指按住。
“好事?勉强算得上吧。”
“我今天布了个局,搞不好得罪我的人就要因此丢掉性命了,你说,我该不该开心。”
女人眼睛一下子亮了,又往他身上凑得更近。
“那确实该高兴,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,敢招惹明哥你。”
常明抬起手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强行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。
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一股警告的味道。
“该让你知道的,我会跟你讲。”
“不该你打听的,就少开口。”
金发女人身子猛地一缩,立马老实下来,半个多余的字也不敢再问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门外传来三下轻轻的敲门声。
声音不大,节奏却很急,这是手下专门用来报信的暗号。
常明随手把女人推开,撑着床边坐了起来。
“进。”
房门只拉开一道窄缝,刚够一个人侧着身子钻进来。
心腹手下低着头挤进屋,反手把房门关严。
他自始至终不敢抬头,快步走到床尾站好,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毯,规规矩矩的。
“明哥,已经核实清楚了。”
“丽莎他们三人离开金龙茶楼之后,哪儿都没去,直接回了住的酒店。”
“到目前为止,三个人一直待在房间里面,没有出来过。”
常明坐在床沿,一动没动。
听完汇报,他没有马上开口。
手指落在膝盖上面,轻轻敲了一下。
又敲了一下。
节奏慢悠悠的,仿佛在好好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。
过了两秒,他的嘴角慢慢往上挑。
先是半边嘴角翘起来,接着整张脸都笑开。
一阵压抑,但又无比张狂的笑声,从常明嗓子里爆发出来。
笑得肩膀都跟着微微发抖。
说实话,眼前这个局面,完完全全就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旁边的金发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身子一缩,躺在床上不敢乱动。
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“都到这个点,药劲早就彻底发作了。”
常明的语气一下子冷下来。
“马上执行后面的计划。”
“把时间给我掐准,一分一秒,都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手下低着头弯下身子。
“明白!我这就去布置!”
手下轻手轻脚退出去后,房间里的暧昧声响再次响起。
这回比起刚才,更是放肆张扬,肆无忌惮。
……
时间一晃,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。
酒店的客房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出一道窄缝透光。
一束暖融融的光线斜照进来,落在乱糟糟的地毯上。
满屋子都是汗水和暧昧过后混杂的味道,飘得到处都是。
地上丢满了三个人的衣服,东一件西一件的,乱得不成样子。
大床上,陈远、丽莎和小柔三人静静躺着。
胸口起伏得厉害,都在大口喘着气。
之前那股折磨人的燥热、骨头缝里发痒、心里发慌乱窜的难受感觉,这会儿彻底消干净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浑身脱力的松弛感。
身子又酸又累,却格外通透舒服,像是压在身上的重石彻底落了地。
几个人脑子空空荡荡的,半天都缓不过神来。
陈远最先缓过那股虚脱的劲儿。
他撑着胳膊,慢慢坐起身。
浑身肌肉酸胀得厉害,稍微一动都透着疲惫。
视线随意一扫。
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床单上,两处异样的痕迹,格外醒目。
格外刺眼,根本没法回避。
陈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彻底懵了。
一段段零碎的画面、模糊的动静,断断续续钻进脑子里。
不用细想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心口猛地往下一沉,堵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这种荒唐到极致的局面,他一时半会儿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
丽莎紧跟着坐起身。
她的状态,和拘谨的两人完全不一样。
没有慌乱,没有躲闪,没有急着找衣服遮掩。
她直接侧身,一把抱住陈远的胳膊,脑袋顺势靠在他肩头。
眼底亮堂堂的,坦荡又热烈,没有半点羞怯。
“你别这副样子。”
“我清楚怎么回事,也不怪你。”
她脑袋轻轻蹭了蹭陈远的肩膀,语气格外认真。
“我倒是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我的第一次,给了我最认可、最喜欢的人,我不后悔。”
陈远喉结滚了滚,张嘴想解释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丽莎直接伸手按住他的嘴,笑得直白。
“本来我就想离你更近一点,这样也挺好。”
一旁的小柔,沉默了许久,才慢慢坐起身。
她第一时间扯过毯子,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身子。
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单上的痕迹,整个人微微一怔。
迟疑好几秒,才转头看向丽莎,轻声开口。
“丽莎,我问你个事。”
丽莎立马转头,朝她点了点头。
“你身边从来都不缺追你的人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你早就有过……”
话不用说完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丽莎瞬间听懂了,立刻挺直身子,急忙摆着手解释,语速快了很多。
“真没有!我根本没半点机会!”
“我爸是哈里斯·莱恩,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的性子。”
“他管我管得近乎病态,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强得吓人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里又无奈,又带着一丝难得的庆幸。
“我上大学那会,就一个男生好心帮我拉了下椅子。”
“第二天我爸就直接派人找上门警告,吓得对方一家人再也不敢露头。”
“从那之后,整个旧金山的地下圈子都传遍了。”
“谁碰哈里斯的女儿,就是找死,没人敢破例。”
说着,她伸手紧紧抱住陈远的胳膊,眉眼变得格外柔软。
“这么多年,没人敢追我,更没人敢对我有半点出格的想法。”
“说真的,我现在反倒挺感谢我爸的。”
“替我守了这么多年,让我干干净净、完完整整的,给了我最中意的人。”
陈远被丽莎死死抱着,浑身僵硬。
心里乱糟糟的,满是烦躁。
眼下这情况,他完全想不出往后该怎么跟两个女人相处。
就在这时候,小柔轻轻掀开身上的薄毯,坐直身体。
脸上已经看不出慌乱,眼神格外清醒。
之前一堆零零碎碎的疑点,种种不对劲的细节,那些想不通的漏洞。
到这会儿,全部串到了一块。
她语气十分肯定,一字一句说道。
“我全都明白了。”
她没有接着往下讲,慢慢下床。
走到沙发旁边,捡起自己的衬衫套在身上。
转回身,面对着床上的陈远和丽莎,一点点把常明的阴谋扒开。
“在金龙茶楼的时候,常明主动喝那杯茶。”
“不仅仅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。”
“他故意让自己也沾上药劲,装成同样受害的人,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”
“后来他跑去风月会所,就是为了排解身上的药效。”
说实话,这人的心机实在变态。
为了算计别人,连自己都要搭进这个圈套里面。
小柔眼神冷下来,接着往下说道:
“他掐准了药劲发作的时间。”
“料定我们会待在酒店,不会出门。”
“更摸透了哈里斯·莱恩护你的心思,已经偏执到不正常。”
“打从一开始,他就没打算亲自动手除掉陈远。”
“他要玩的,就是借刀杀人。”
这句话出口,房间一下子静得吓人。
丽莎脸上那点欢喜瞬间荡然无存,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的意思……我爸已经收到消息了?”
小柔既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只是语气平平,说出最要命的事实。
“只要有人给你爸递一条消息就够了。”
“他养了二十多年、拼尽全力护着的女儿,在酒店跟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。”
单单就这一件事。
凭着哈里斯那火爆暴戾的性子,就足以招来一场杀身大祸。
就在小柔刚准备接着分析应对办法的瞬间——
轰隆一声巨响!
猛烈的砸门声猛地炸开!
砰砰砰!
力道又狠又重,门板被砸得疯狂晃动,连墙上挂着的画都跟着剧烈震颤。
门外传来一道暴怒到近乎疯狂的嘶吼,穿透门板,狠狠砸进房间里!
“混蛋!!给我滚出来!!”
“敢糟蹋我的女儿!老子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