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喊叫声铺天盖地,震得耳朵嗡嗡直响。
陈远有点吃惊,他算看出来了,底下这帮看客,已经彻底疯魔了。
阿山双膝跪在地上,上半身直接瘫软垮了下去。
额头贴着地面,两条胳膊无力摊开,耷拉在身侧。
血,顺着额角的裂口、嘴角的破口,水流似的往下淌。
很快在脸下积出一小滩暗红的血洼。
他的后背轻微地起伏着,呼吸微弱,已经完全没力气再动手了。
凯恩看着阿山的模样,最后竟收了拳头。
台下的人都看得明白,凯恩根本没打算手下留情。
他摆明了就是猫耍耗子,要慢慢把阿山折腾死。
这下反倒把这帮看客撩得更加亢奋了。
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嘶吼声一浪叠一浪,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此时的凯恩无比兴奋,他弯下腰,一把扣住阿山乱糟糟的头发。
稍一用力,硬生生把他的脑袋从地面提起来一些。
探照灯惨白的光直直砸下来,把阿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照得清清楚楚,毫无半点遮掩。
凯恩刻意转了半圈,对着全场观众慢悠悠展示。
说白了,就是在羞辱。
下一秒,他五指松开。
“咚——”
沉闷的砸地声响起,阿山的脑袋重重磕回水泥地面。
这一次,他彻底没了动静。
凯恩抬起两条手臂,对着台下比出一个极具挑衅的手势。
谁都看得懂,那是“还有谁不服”的意思。
台下的赌徒瞬间疯了。
叫好声、嘶吼声、拍桌子的脆响、筹码碰撞的杂乱动静,密密麻麻叠在一起,彻底灌满了整个场馆。
观众席里,几个一直攥着拳头沉默的华人看客,猛地站了起来。
那个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现金的年长男人,往前跨出一大步。
双手死死抓着铁笼栏杆,指节用力到泛白、发青。
他嗓子都吼哑了:“再打下去,他真的要死!已经站不起来了!”
身后年轻华人满脸急切,扭头冲四周人群嘶吼:
“有没有人!有没有人能替阿山打一场!他女朋友还在医院躺着等他回去!”
四周密密麻麻的赌徒,大多只是冷眼看戏。
有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,有人则露出满脸不屑的表情。
凯恩用脚尖轻轻一挑,踢在阿山无力垂落的手臂上。
阿山的身子被踢得歪斜,却依旧一动不动。
凯恩见状,脸上原本戏谑的笑意,一点点收敛干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没尽兴的烦躁。
压根没打爽。
栏杆外,年长华人彻底急了,拔高音量再度嘶吼:
“在场所有华人!你们就这么看着?他也是华夏人!眼睁睁看自己人死,你们脸上很光彩是吗!”
年轻华人跟着大喊:“谁上去把他替下来!他不能再打了!再打就是送死!”
这时候探照灯刚好扫过来。
光柱直接把丽萨跟陈远几个人,全罩在了灯光底下。
小柔心里暗叫一声坏了。
想要拉着陈远往阴影里躲,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哈里斯家那女的身边,是华人吧?”有人高声起哄。
紧跟着,更多杂乱声音涌上来,中英混杂。
“站那看了半天了,上去啊!”
“都是华人,你不敢?”
二楼豪华包厢。
常明指尖夹着的雪茄,骤然停在半空。
他收起翘着的腿,身子微微前倾,眯眼往下俯瞰。
视线越过铁笼,精准落在人群中的丽莎身上。
此时的他并不认识陈远,所以扫了他一眼后,又看向了丽莎。
常明的嘴角,慢慢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。
看得人心里发寒。
他把雪茄轻轻搁在烟灰缸边缘,抬手指了指楼下。
低声对身旁的跟班吩咐了两句。
跟班连忙俯身听完,点头应声,转身快步冲出了包厢。
不到一分钟。
几个混在普通赌客里的华青帮小弟,刻意拔高嗓门,带头疯狂拱起了火。
“华人不上谁上?杵在那半天,怂了?”
“哈里斯家带过来的人,原来是只会看戏的软蛋?”
“上去打!别丢华人的脸!”
起哄声一层叠一层,越闹越凶。
小柔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,迅速贴近陈远身侧。
压着嗓子急声提醒:“圈套。喊话那几个都是常明的人,别中招。”
陈远没立刻回话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笼里,一动不动的阿山身上。
那张沾满血污的脸,刺得他心里莫名堵得慌。
被架在火上烤,丽莎也十分生气。
“我去找庄家交涉,哈里斯家的面子,他们不敢不给。”
陈远喉结轻轻滚了滚,终于开口。
“可能来不及了,你们哈里斯家族是不是和华青帮不对付?”
丽莎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陈远见丽莎点头,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常明就是要把他逼进笼子。
逼他和凯恩死斗。
要么被活活打死,要么狼狈惨败。
最后再借着这事,狠狠打哈里斯家族的脸。
说白了,从头到尾就是别人提前布好的圈套。
丽莎还想争取:“我去跟庄家谈,一定能压下这场对局!”
陈远轻轻摇头,语气笃定:“没用。”
“赌盘已经开了,全场都在押。”
丽萨不信,急忙扭头望向押注的窗口。
果不其然,赌盘真的已经开出来了。
大把人正挤在那里下注。
清一色全都是押的凯恩赢。
“这些王八蛋!竟然敢阴我!”
丽萨心里又急又气。
她听小柔提过,陈远会些拳脚。
可凯恩是什么货色,她心里清楚。
说实话,让陈远对上凯恩,那摆明就是去送死。
丽莎还想阻止陈远,却被他抬手阻止了。
“既然他们认为吃定我了,那我就上去会会这个凯恩,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。”
丽萨转头看向小柔,指望她开口劝住陈远,别真上去跟凯恩死斗。
可小柔没顺着她的意思来。
抬手示意丽萨别慌,俯下身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丽萨听完,满脸将信将疑。
“真的?陈远真打得过凯恩?”
小柔没接她的问话,转过身子看向陈远。
“既然这帮人非要逼你出手,那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。我清楚你的底子,上去,给这帮家伙一点教训。”
顿了顿,她声音压得更沉。
“但记住,这是生死擂台。该下死手就下死手,别留半分情面。”
陈大、陈三也朝着陈远轻轻点了下头。
他俩见识过陈远的身手,心里没多少慌乱。
陈远点了点头,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。
他把外套递向小柔,目光牢牢锁定了前方那扇冰冷的铁笼侧门。
人群看到陈远这个动作,一下子闹得更凶了。
欢呼声、口哨声、起哄的叫喊,铺天盖地涌过来。
被人这么算计,丽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
她压不住火气,直接冲到了庄家的台子跟前。
单手撑在台面上,身子前倾,压着声音,气场极强:“哈里斯家的人发话,这场对局,立刻停掉。”
庄家头目抬头看她,脸上没有任何敌意,却半点不肯让步。
他偏头指了指身后的巨型电子屏。
屏幕上,全新赌盘已经刷新完毕。
【外来华人 VS 凯恩】
跳动的赔率疯狂暴涨,下注金额一秒一个数,肉眼可见的疯涨。
庄家淡淡开口,语气带着虚伪的客气:“哈里斯小姐,不是我不给您面子。”
“赌盘都公开开出来了,几百万的大盘口,我怎么说停就停?”
丽莎牙关微微咬紧:“所以,哈里斯家的面子,在你这里一文不值?”
“值钱,当然值钱。”
庄家摊手,态度圆滑又阴狠:“但规矩更值钱。地下拳场,开盘无撤回,这是死规矩。”
丽莎眼神一沉:“他要是死在你的场子里,你担得起后果?”
庄家脸上最后一点假笑,彻底褪去。
语气冰冷直白:“地下擂台,生死自负。”
话说到这,彻底没了商量的余地。
丽莎猛地转头,朝铁笼方向望去。
陈远,已经走到了侧门口。
高台上的主持人瞬间亢奋起来,举着话筒嘶吼,嗓子喊得嘶哑炸裂。
“全场注意!临时追加生死局!”
“外来华人接战不败战神凯恩!”
“胜!十倍赌金当场结算!阿山所有债务一笔勾销!”
“败!笼中决斗,生死由命!场外任何人禁止干预,违者严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