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恩又一拳落空，喘着粗气，眼神愈发阴戾，嗤笑出声。
“只会躲？我看你能躲多久。”
陈远依旧沉默。
连续数记重拳尽数落空后，凯恩心底的焦躁彻底压不住了。
他再度踏步压近，身子前倾，右手高高扬起。
这一拳没什么招式，也不讲技巧，连像样的蓄力都没有。
完完全全就是靠一身蛮劲猛砸，打算一拳把陈远的脸打烂，直接结束这场打斗。
这时候，陈远的后背差不多已经顶在铁笼的角落了。
再往后挪半步，就是冷冰冰的铁栏杆，退无可退。
头顶的探照灯晃得厉害，刺得他眼皮稍微眯了起来。
反观凯恩，背对着灯光，整张脸埋在黑影里，只露出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。
场子里的吵嚷声，也跟着越涨越高。
看客都已经认定凯恩要得手了，叫喊声一波压过一波。
那股憋人的压迫感，已经到了顶点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远必死无疑的瞬间。
陈远准备反击了。
不退、不闪、不躲。
沉肩，坠肘，含胸，拔背。
右脚小幅前踏，精准卡进凯恩前脚的外侧，封死了对方的走位。
左手从下方穿出，掌心朝外，轻轻一拨。
力道不猛，但角度刁钻至极。
硬生生把凯恩势大力沉的一拳，从面门偏开半寸，彻底落空。
下一秒，右脚猛蹬地面。
劲起于脚，行于膝，转于腰，贯于肩，汇于肘。
全身之力一瞬凝练。
右肘骤然弹射而出！
八极顶心肘！
整个人如蓄势许久的炮弹，径直撞向凯恩胸口。
肘尖精准顶在胸骨正中偏下的位置。
寸劲炸开！
力道顺着接触点瞬间迸发，浸透肌理。
凯恩的胸腔猛地向内塌陷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弓起，连退两步，才勉强站稳身形。
全场所有声音，瞬间掐断。
嘲讽、欢呼、口哨、起哄，尽数消失。
偌大的赛场，只剩全场观众整齐吸气的低沉嗡鸣，压抑得可怕。
没人说话，没人敢动。
攻守，彻底逆转。
凯恩还站着，只是被重创，还没有死掉。
陈远攻势不停，顺势跟进。
左拳自下而上，拳心朝上，精准砸在凯恩的侧肋处。
看着轻飘飘的一拳，实则把浑身的力气全都灌进去了。
凯恩身子猛地一歪，半边身躯都跟着僵滞。
紧随其后，陈远的右掌狠狠劈落。
掌根精准切在了凯恩的肩颈关节缝隙处。
凯恩整条右臂瞬间发麻下垂，彻底失力。
短短两秒，局势天翻地覆。
凯恩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，眼底终于褪去所有轻蔑，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惧。
“这是什么——”
陈远不答，再踏半步，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后退路线。
人群里，一道不大的中文声，刺破死寂。
“这是……八极拳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不少人瞬间回神。
笼内的凯恩，彻底收起了所有侥幸。
他甩了甩发麻的右臂，发现根本用不上力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笑意全无，眉眼下压，鼻孔喷着粗重的气息，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他不再跟陈远拼常规拳脚。
打定主意，要用最阴、最脏、最不择手段的黑拳杀招杀死对方。
左手往下架住防守，整个人贴了上去，肘和膝盖全都蓄好了劲。
新一轮进攻，更加卑劣歹毒。
左肘刁钻上挑，直指下颌封喉。
左膝暗顶，专攻下身死穴。
招招阴毒，不留底线。
换寻常人，早就中招废身了。
但陈远早有防备。
凯恩肘尖刚起，他脚步侧移半步，险之又险避开了杀招。
同时右手闪电探出，缠腕下沉。
标准八极缠腕，顺着对方的力道往下带。
凯恩重心瞬间被扯偏，身子不由得一晃。
就是这一瞬破绽！
陈远左拳精准落上他肋下的肝区。
力道透骨，闷劲钻进了脏腑。
凯恩嘴巴微张，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，脸色刹那间惨白泛黄。
剧痛钻心，他急需喘息缓冲。
可陈远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半秒间隙都不留。
紧跟着一步近身，右掌侧劈，结结实实劈在了凯恩脖子的颈动脉。
凯恩眼前一花，脑袋晕乎乎的，脚步踉跄着往后退，后背“咚”的狠狠撞在铁笼栏杆上。
嗡——
场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刚才还全是给凯恩叫好的喊声，一下子全都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满场又惊又慌，不敢相信的吵吵嚷嚷。
“怎么回事？凯恩被打中了！”
“不可能啊，刚才明明是他占上风的！”
“这华夏人什么路子，出手这么狠？”
“完了，凯恩这下吃大亏了！”
“我押了凯恩赢，这下要凉了？”
二楼包厢。
常明的指尖死死扣住了沙发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，再也没有心思去喝了。
隔着玻璃，他死死盯着笼中那个骤然翻盘的身影，眼底寒意翻涌。
身旁跟班压低声音试探。
“明哥，要不要底下人动手？”
常明一言不发，嘴角狠狠下压，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笼内。
背靠钢筋的凯恩，终于怕了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朝前，做出投降的手势，语速急促。
“够了！我认输！”
认输两个字，说得干脆利落。
可陈远听不懂。
他盯着凯恩的眼睛，脑子里闪过刚刚交手的一幕幕。
戳眼、顶裆、阴扫膝弯……
从头到尾，这人的每一招，都是奔着废人、杀人去的。
半分余地都没留。
说实话，黑拳残酷他知道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，竟然这么残酷，真是不择手段。
自己心存分寸，对方却只想着赶尽杀绝。
若是刚才自己躲闪稍慢，此刻躺地惨死的，就是他陈远。
那时候，凯恩绝不会给自己任何认输求饶的机会。
想到这里，陈远眼底最后一丝隐忍，彻底褪去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。
凯恩抬着的手瞬间僵住，瞳孔骤缩，满脸惶恐。
他看出来了，对方不打算放过他。
陈远右脚再度蹬地，腰胯旋拧，浑身劲力再度凝练。
又是一记顶心肘！
这一次，比先前更沉、更狠、更决绝！
没有半点保留，不带一丝情面。
肘尖精准撞在同一处胸骨位置。
蓄积的所有寸劲，瞬间彻底炸开！
胸腔骨裂的沉闷巨响，突然响起，恐怖刺耳。
凯恩身躯猛地僵直，双眼暴突，喉间涌上大量鲜血，大口狂喷而出。
整个人像断线风筝，狠狠倒飞出去。
后背轰然砸在铁笼钢筋之上！
哐当巨响，铁笼巨震！
他顺着钢筋缓缓滑落，瘫软在地。
身体抽搐两下，彻底死寂，没了半点气息。
全场，彻彻底底陷入了死寂。
喧闹、议论全部消失。
偌大的地下拳场，静得可怕。
五秒。
整整死寂五秒。
一道嘶哑颤抖的喊声，猛地炸响。
“八极拳！正宗华夏八极拳！！”
喊声接连响起，此起彼伏。
这一次的声音，没有嘲讽，没有起哄。
满场都是震撼、敬畏、难以置信的颤音。
台下庄家彻底慌了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赌盘彻底崩盘，所有人疯了一样退筹、撕单、算账，全场秩序大乱，彻底失控。
铁笼之中。
陈远静静立在原地。
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，两秒后，收回目光。
转身迈步，朝着铁门走去。
步伐平稳，不疾不徐。
裁判连忙上前，推开铁笼侧门。
门外，小柔早已等候在那里了。
她递过外套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
陈远接过外套穿上，没有回头去看笼内的残局。
目光径直扫向二楼包厢的方向。
刚才常明的位置，灯光已经熄灭，人影早已消失不见。
小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低声解释。
“走了。我们看打斗的时候，他从后台密道撤了。”
围观的人群往两边挤开，丽莎快步跑了过来。
她脸上还留着刚才紧张憋出来的红晕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说话急得不行。
“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受伤？”
陈远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没事，就一点皮外伤。”
这时候陈大也走过来，站到他身旁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车子停在后巷出口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。”
陈三也上前一步，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：
“走。”
五个人转过身，顺着通道往外走，离开了这片乱糟糟的地下拳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