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走进铁笼，后面的人咣的推上铁门，咔嚓一声，直接给锁死了。
头顶的探照灯直直照下来，晃得他眼睛有点不舒服。
地上残留的血迹，被灯光一照红得发亮，瞅着格外渗人。
阿山已经被人拖走了。
陈远站在门边，双臂自然垂落，没摆任何格斗起手式，就那么安安静静盯着凯恩。
凯恩给整乐了。
他本以为这个被逼进铁笼的华夏人，早该吓得跪地求饶了，哪想到对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。
“小子，够硬气。我不会痛痛快快杀了你的，我要慢慢打断你的手脚，让你在笼子里满地爬着惨叫，然后再活劈了你！”
陈远没搭腔，因为他压根听不懂英语。
这时候，场子里几千看客的叫喊声一下子就炸响了。
口哨、骂声、起哄叫喊搅在一块儿，乱得不行，就跟滚烫的热油泼进冷水里，一下子吵得震天响。
“快动手干碎他！”
“赶紧打！弄死那个华人！”
“别磨磨蹭蹭，往死里揍！”
“凯恩，快点解决掉他！”
喊什么的都有。
还有人扯着嗓子用中文瞎嚷嚷。
“华人小子别现眼了！”
“趁早认怂，别在这丢咱们的脸！”
“撑不住就赶紧认输，别硬扛！”
赌盘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飞快。
押凯恩赢的赔率一个劲儿地往下掉，几乎所有人都看好他。
再看陈远这边，赔率被抬得高得吓人，看着都扎眼。
场子里几乎没几个人敢掏钱赌他能赢。
丽莎扫过盘口，见所有人全都押陈远输，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凭什么全都认定他必输！我就要押他赢！”
小柔、陈大、陈三听见这话，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浅浅笑了笑。
丽莎也不多废话，挤开周围的人，跑到下注柜台跟前，直接砸下去十万，全部押陈远赢。
庄家当场愣住，旁边瞧见的看客也纷纷议论。
“这女人怕不是疯了吧？”
“十万块砸进去，这钱直接打水漂咯！”
“明摆着必输的局还敢往里扔钱。”
听着周围一通冷嘲热讽，丽莎火气直接上来了，瞪着这群人开口回怼。
“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他会输！输赢还没定呢，我乐意押，亏了算我的，用不着你们在这说风凉话！”
庄家刚给丽莎办好下注，后台就有人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封盘！不许再下注！这局定死了！再押就要赔得底朝天了！”
底下这帮人全都押凯恩赢，没人看好陈远，庄家生怕再有人瞎下注亏大钱，急急忙忙就把盘口给锁死了。
裁判站在笼子外面的矮台子上，伸头往笼子里瞅了一眼。
地下黑拳，不讲那些花里胡哨的规矩。
他直接抬起胳膊，狠狠往下一甩。
全场闹哄哄的声音猛地一停。
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，一下子掐住了所有人的嗓子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凯恩动手了。
他猛地往前扑过来，五指张得老大，直奔陈远的眼睛抓过去，招数特别阴，就是想戳瞎对方。
左手同时往下压，膝盖绷足了劲，摆明随时要抬膝搞偷袭。
一上来就下死手，半点不留情。
陈远身子下意识往旁边一闪，脑袋偏开，右手胳膊肘往外扒，是八极拳的防守架子，稳稳把凯恩抓过来的手挡开。
谁能料到，黑拳打架根本不讲什么规矩套路。
刚把戳眼睛的阴招挡过去，凯恩的左膝就从底下顶了过来，角度特别损，不往大腿上打，专奔下身要命的地方。
陈远急忙往后撤步，左胳膊往下压，死死按住他的膝盖，才算勉强扛下这一下。
可凯恩半点儿不给他喘气的空当，膝盖一收，右脚紧跟着就扫了过来。
脚背绷得硬邦邦的，专门往膝盖弯这块扫。
离得太近，出手又快。
根本躲不开完整的一招。
陈远只能硬着身子往旁边扭，拿小臂外侧硬生生扛下这一扫。
唰的一下。
皮肉直接被坚硬的脚背划开，当场裂开一道口子。
密密麻麻的血珠立马从伤口往外冒，顺着胳膊慢慢往下流。
场子里瞬间炸翻了。
嘲讽叫喊、刺耳口哨、使劲拍桌子的吼声，比开打那会还要凶上好几倍。
所有人都认定，陈远已经落了下风，撑不了多大一会儿了。
凯恩停下步子，瞅着他胳膊上流血的口子，笑得越发张狂，满脸都是瞧不起人的模样。
“见血了，是不是脑袋开始发昏了？”
陈远听不懂他说的洋话，可看这副神态，也猜得出来对方在嘲讽自己。他低头扫了眼小臂上的伤口。
就浅浅一道口子，不算严重。
说实话，这点皮外伤，根本奈何不了他。
他再次抬起头，眼神死死盯住凯恩。
台下起哄声不断。
“花架子罢了！就这点本事？”
“凯恩赶紧结束他！别浪费时间了！”
耳边全是看不起他的声音。
凯恩见血心更躁，也更狂。
踏步上前，再度杀了过来。
这一轮进攻，又快又凶。
左拳横着往太阳穴抡，右肘使劲往心口顶，膝盖一下接一下往大腿上撞。
三下连着往身上招呼，每一招都想把人打残打死。
陈远在铁笼里面不停往后退，不管是躲还是挡，动作都收得很小，尽量少耗力气。
台下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大喊，催凯恩赶紧把人干掉。
谁都没看出来，陈远往后退的步子，一步比一步迈得小。
喘气也渐渐变得又匀又长。
反倒是拼命猛攻的凯恩，招式越来越急，看得出来已经沉不住气了。
一拳一肘轮番压上来，硬生生把陈远逼到铁笼柱子旁边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陈远后背差一点就贴到铁笼子的钢丝上。
凯恩紧跟着挥出一记重拳，带着风声狠狠砸过来。
陈远身子一闪险险躲开。
砰！
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铁柱子上，响声震耳，整个铁笼都跟着晃了晃。
全场欢呼声瞬间拔高，几乎掀翻了顶棚。
陈远依旧没主动出手。
格挡、闪避，动作越来越轻松。
每一次防御，都精准卡在凯恩力道将落未落的瞬间。
人群边缘。
小柔侧头，看向不远处的陈大。
陈大微微颔首，眼底没有半点担忧。
靠墙站着的陈三，双手插兜，姿态最是松弛。
可那双眼睛，自始至终，没离开过笼中的战局。
丽莎看得心里揪得慌，她不懂里边的门道，光看场面只觉得陈远一直在往后退，处处被动。
她急忙侧过身子凑到小柔身边，压低声音急着问：“情况是不是不妙啊，他怎么一直被压着打！不会有危险吧？”
小柔微微歪过头，凑在丽莎耳朵边上小声回话。
“别慌，他已经稳住局面了，再等等，不用急。”
丽莎盯着笼子里的打斗，心里半信半疑。
明明看着就是陈远落在下风了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，她实在搞不懂，小柔凭什么说得这么笃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