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就在陈远一行人在曼谷跟白梵司斗智斗勇的同时。
林正芳一家,也在想方设法修补和林正业的关系。
“先生,林正芳他们一家三口来了,正在门外等候,请问您是否要见?”
此时的林正业正在客厅里喝茶,听到管家的汇报后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这段时间,他被自己妹妹一家烦的不行,几乎每天都会上门请求他的原谅。
林正业叹了口气,淡淡应道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不一会儿,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家三口走了进来。
林正芳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棉麻外套,头发随手挽在脑后,整个人看着憔悴得离谱。
眼袋浮肿,面色蜡黄,嘴唇干得泛白,半点血色都没有。
以往每次闹别扭、认错登门,大哥总会心软。
可这一次。
哥哥林正业一直都没有原谅她。
陈国栋跟在林正芳身后,脑袋垂得很低。
往日在林正业跟前本就谨小慎微、不敢有所表现。
现在更是不堪,他肩膀微微佝偻,脚步虚浮,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最后进来的是林浩。
年轻的小伙子,本该意气风发。
此刻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,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,浑身紧绷。
一家三口,静静站在客厅正中央。
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下一瞬。
林正芳双腿猛地一弯。
整个人直直跪倒在坚硬的红木地板上。
咚的一声闷响。
膝盖磕地的动静,在空旷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肩膀瞬间垮塌下来。
眼泪几乎是在跪地的瞬间,就流了出来。
嗓音嘶哑、破碎,带着止不住的哭腔:
“大哥,我错了。我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林正业端杯的手,纹丝不动。
视线落在她脸上,定定看了片刻。
紧跟着挪开,飘向窗外。
语气低沉,听不出喜怒:
“你错在哪里?”
林正芳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他会跟以往一样,会怒斥、会发火,唯独没料到他会这么平静地发问。
“我不该……不该对念薇动那种歪心思。”
“我鬼迷心窍了大哥,我就是一时糊涂——”
“一时糊涂?”
林正业轻声打断,语气冷了一截。
没有怒吼,却比斥责更让人发凉。
“你们谋划了多久?”
“这么多步步算计,是一句糊涂就能盖过去的?”
这话戳得林正芳浑身发抖。
她仰头想辩解,却看见他根本不看自己的眼睛。
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林正芳的心底瞬间凉了半截。
旁边的林浩再也撑不住了,快步上前,跟着双膝跪地。
动作笨拙又僵硬,双手撑着地板,抬头望向林正业。
“舅舅,您要打要骂都随便。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。”
陈国栋侧身站定,没有下跪,却深深鞠了一躬。
双手垂在膝前,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:
“大哥,整件事都是我们全家的过错,我们不辩解。”
“只求你……看在过世爸妈的情分上,饶我们一次。”
“爸妈……”
这两个字像开关一样。
林正芳哭声瞬间放大,从哽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“大哥!爸妈临走前死死拉着你的手!”
“他们千叮万嘱,让你一辈子照顾我这个妹妹!你亲口答应的!”
“你这辈子最重承诺,你不能不管我!”
林浩紧跟着接话,句句翻扯旧情:
“舅舅!我八岁摔断胳膊,是你连夜赶回来守了我一整夜!”
“你当时说,我以后遇事,永远可以找舅舅!”
“我那时候真觉得,你是全世界最靠谱的人……”
三人轮番哭诉。
亲情、旧恩、亡亲遗愿、儿时旧事。
一层一层,往人心上压。
林正业捏着茶杯的指尖,下意识收紧。
说实话,这些旧事,他全都记得。
他还记得那个夜里,小小的林浩靠在他肩头睡着,鼻涕蹭满了他的衣服。
记得父母临终的嘱托,记得自己当年郑重的承诺。
可看着眼前跪着的三个人。
他心里莫名堵得慌。
记忆里那个乖巧的小孩、依赖他的妹妹,彻底不见了。
眼前这三人,满是贪婪、算计、冷血。
让他的心怎么都软不下来。
许久。
客厅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几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林正业抬手,将那杯凉透的茶,轻轻放在桌面。
杯底触碰红木,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。
所有情绪彻底收敛。
抬眼看向跪地的三人,语气平淡,没有一丝波澜。
没有愤怒,没有惋惜,只剩彻底的决绝。
“你们犯再多错,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唯独一件事,永远没得商量。”
“你们敢把脏心思、毒算计,打到念薇头上。”
“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儿,是我的底线。”
“这件事,我一辈子,都不会原谅。”
林正芳嘴唇疯狂颤抖,还想做最后挣扎:
“大哥!我真的彻底悔改了——”
“不用再说了!”
林正业轻轻打断,眼底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小芳,带着你丈夫、你儿子,走吧。”
“以后不必再来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说完,他起身,转身走向楼梯。
背影挺拔,决绝,没有半分回头的余地。
客厅里三人僵跪在原地。
暖光落下来,照着三人狼狈的身形,像三尊被彻底丢弃的旧雕塑。
管家张伯从侧门缓步走出,声音平稳客气:
“几位,请吧。”
三人互相搀扶着,狼狈起身。
一步步走出别墅。
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合拢,最后那点情面,就此彻底隔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