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要怪我狠，唯有你死，才能保全整个洛桑家族。”
颂提脸上满是狰狞，咬牙开口。
梵雅只觉得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干，身子猛地一晃，脚下一个趔趄，直接瘫倒在地。
梵雅那三个贴身护卫，眼睛猛地睁大，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最左侧的护卫带着极致的暴怒，嘶吼出声：
“你敢！”
三人都摸向腰间的武器，准备给自己的首领报仇。
他们的动作快的惊人，但有人比他们速度更快。
几乎就在同一刻，三道人影一齐扑了上去。
陈大的匕首，利落抹过左侧护卫的脖颈，寒光一闪而过。
曼妮的刀尖精准挑进右侧护卫下颌与脖颈的薄弱接缝处。
小柔手中的短刃，也干脆利落地穿透中间护卫的颈侧。
没有多余动作，招招致命。
三具身体几乎同时重重砸落地面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在冰冷石板上积成三滩暗色血渍。
一切，只在几个呼吸之间。
剩下的白梵司队员顿时乱作一团。
有人半蹲着压低身形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有人攥紧枪柄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却没人敢贸然动手。
群龙无首，他们此时的心里也有些慌乱。
就在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。
大铁门里，一道沉稳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是颂蓬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。
“全都住手！”
颂蓬的声音里带着洛桑家主特有的威压。
“所有人听我号令，不准妄动。”
场上一片死寂。
有人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枪。
有人松开了攥紧的拳头。
还有人死死咬着牙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满心不甘，却又不敢违抗。
颂蓬走到梵雅跟前，缓缓蹲下身。
他的眼神里头五味杂陈，看不出是悔，还是无奈。
疲惫、愧疚、无奈、身不由己。
梵雅涣散的目光，费力从夜空挪回来，落到颂蓬脸上。
她使劲吸了一口气，嗓子嘶嘶作响，跟破风箱似的。
一字一顿，每吐出一个字，都跟着溢出细碎血沫。
“……颂蓬。你……你骗了我。”
颂蓬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嗓音压得很低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小雅。爸没办法。爸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梵雅嘴角轻轻扯了扯。
满是嘲讽。
“该做的事？”
“你把亲生女儿……推出去当替死鬼……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该做的事？”
颂蓬放在膝盖上的手，猛地攥紧。
指骨隐隐泛白。
“小雅。洛桑家几百号人的性命，都压在这一局里。”
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家族彻底垮掉。”
梵雅忽然短暂清明。
是生命走到尽头前，短暂的回光返照。
“你舍不得你的家族。”
“所以你就心安理得，看着我死？！”
她眼底泛红，眼底积攒了几十年的执念、忠诚、委屈，尽数化作刺骨的恨。
“颂蓬，我这辈子……事事为你，件件听你。”
“你却这样对我。”
梵雅的气息再次快速衰弱下去，生命飞速流逝。
她盯着眼前的人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字字泣血。
“……我永远……都不会……原谅你。”
嘴唇还在微微抖动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
可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那双瞪大的眼睛，彻底失去了焦距。
瞳孔散开，空洞地望向虚无的夜空。
颂蓬就这么蹲着，静静看了梵雅很久很久。
夜风再次吹过，吹散她脸上的碎发，吹干了脸颊的血痕。
他自始至终，都没伸手去帮她合上双眼。
许久，颂蓬缓缓起身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整个人的肩膀，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另一边。
徐秀琴被小柔扶着，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陈德厚走到她面前，距离不过半步。
他嗓音沙哑干涩，带着浓重的疲惫。
“秀琴，你终于没事了。”
徐秀琴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，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这又是何苦啊！”
“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，值得吗！”
陈德厚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开口解释。
话到嘴边，终究没能说出来。
他的身子猛地一沉，身形剧烈一晃，膝盖一软，径直往一边倒去。
陈远反应极快，一步跨出。
在他身体即将砸在石板地上的瞬间，用身子死死挡住，双手扣住他的肩膀，慢慢将人稳稳扶住。
曼妮急忙蹲下身，指尖搭上陈德厚的颈侧。
三秒后，她抬头看着陈远说道：
“没事，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他身上的伤本来就重，全靠心里那股执念硬撑着。”
“现在心结了了，人一松懈，身体直接扛不住，力竭晕过去了而已。”
听完曼妮的解释，陈远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，悄悄松了口气。
徐秀琴吸了吸发酸的鼻子，小心翼翼伸手，轻轻抚平他外套皱起的领口边角。
动作轻柔，生怕惊扰了昏迷的人。
曼妮站起身，淡淡补了一句。
“可以移动，但不能再让他劳累站着了。”
徐秀琴伸手，轻轻握住陈德厚微凉的手掌，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指节。
声音轻软，带着安抚，也带着释然。
“德厚哥，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陈远半蹲着，稳稳架住陈德厚，把人的重量往自己肩上拢了拢。
抬头朝曼妮点了点头。
曼妮转身朝铁门里边招了招手。
很快，门内快步跑出几个人，抬着专用折叠担架。
就在这时。
四面八方响起了警笛声，声响由远及近，越逼越近。
一辆又一辆警车依次停靠在街边，车门齐刷刷打开。
警戒线快速拉起，瞬间封锁了整片区域。
几名西装革履的人从领头的警车走下，站在场地边缘，冷眼扫视全场。
颂叻的身影，从铁门里缓缓走出。
步伐不疾不徐，从容淡定。
领头官员立刻主动上前两步，率先伸手与他相握。
颂叻侧身偏头，视线抬了抬，示意颂蓬的方向。
领头官员压低声音，轻声询问：
“人都处理干净，控制住了？”
颂叻微微点头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该死的都死了。”
“白梵司的会长梵雅，还有忠于她的那些头目都死了。”
官员微微颔首。
“那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口径往上报。收尾这一块，全部交给我来办。”
敲定所有收尾工作，颂叻转身走向曼妮。
态度和刚才的冷硬截然不同，客气又谨慎。
他主动伸出手。
“今晚多亏了有暗刃出手，才能顺利收网。”
曼妮抬手轻握一下，力道不重不轻，分寸刚好。
“各取所需罢了。瓦纳家的情报和后勤，功不可没。”
颂叻顺势看向担架方向，轻声问道：
“陈老先生的伤势如何？”
“旧伤加透支，只是昏迷，没大碍。”
这时，颂蓬从颂叻身后缓步上前。
他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很多，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。
“陈老爷子这边，你帮我们带句话。”
“洛桑家担保，从今往后，绝不会有人再找他的麻烦。”
“今晚之后，所有白梵司的恩怨纠葛，到此彻底了结。”
“让他带着徐秀琴，安心回去休养。”
曼妮淡淡看了他一眼，点头应下。
几名暗刃队员小心上前，将昏迷的陈德厚平稳抬上担架。
徐秀琴一路紧随身旁，一只手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，从未松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