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出头,日头正毒。
星耀国际门口停了一辆迈巴赫。
车旁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正是沈砚辞的专属司机。
眼神频频往星耀国际里面瞅。
沈砚辞最先走出大门。
脸肿得老高,阴沉着脸,闷头往前走。
大壮跟在他身后。
胳膊上好几道血口子,拿纸巾压着,血水渗出来,把纸巾染透了大半。
大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,脸色白得吓人。
司机见三人这副模样。
嘴巴微微张开,一脸惊讶。
跟着沈少爷好几年了,从没有见他这么狼狈过。
是谁?敢对京城沈家的人动手?
一行人走近,他才回过神来。
急忙把后车门拉开,退到一边垂手站好。
沈砚辞走到车门前,脚步忽然顿住。
回头看向苏浩三人。
脸上看不出火气,语气平淡,甚至嘴角还扯出一点笑意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改日有空,再聚。”
苏浩立马凑上前,满脸堆笑。
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胸口,姿态极尽讨好。
“沈哥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那陈远就是靠着洪兴的面子才敢这么嚣张。”
“以沈家的实力,想收拾他,就是抬抬手的事。”
林旭紧跟着点头附和,语气笃定。
“没错。沈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?”
“陈远就是个没根没底的穷逼,蹦跶不了多久了。”
赵宇嗓门最大,伸手轻拍沈砚辞胳膊,温声安抚。
“沈哥消消气,不值得跟这种人计较。”
这些吹捧的客套话,听着虚伪至极。
沈砚辞心里门清。
但他懒得拆穿。
只是微微颔首,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弯腰落座,直接闭上眼,不再看外面任何人。
车门合上,隔绝掉了苏浩几人的视线。
大壮去了副驾,大强从另一边坐进了后排。
司机坐回驾驶位,点火,起步。
车子慢慢驶离了星耀门口。
台阶上,苏浩三人和他们的女伴静静目送着车子走远。
直到融入车流看不见了,林旭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。
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人,语气带着试探。
“这事,你们俩打算怎么处理?”
苏浩当场嗤笑出声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
“沈家惹不起,洪兴更是硬茬。”
“两头都碰不得,谁爱管谁管,反正我是绝不蹚这浑水。”
赵宇连忙点头附和。
“说得太对了。”
“最好彻底置身事外,半点边都不沾。”
林旭笑了笑,拍了下苏浩的肩膀,随口调侃。
“你们倒是都精得很。”
“说实话,我也是一个想法。”
“为一方,得罪另一方,纯属脑子不好使。”
苏浩大笑出声,一扫刚才的压抑忌惮。
伸手搂紧身边女伴。
“行了,别想糟心事了。”
“才一点多,时间早得很。换个场子,接着玩!”
赵宇眼睛亮了。
“我知道个新开的会所,环境不错!”
“里面的小妹更是性感漂亮,去耍一下?”
“那还等啥呢,快走。”
林旭笑着催道,搂着自己的女人往车边走。
几台豪车接连启动。
引擎轰鸣,在空旷门口炸开一串声响。
一台接一台,尽数驶离此地。
——
迈巴赫车内。
沈砚辞慢慢睁开眼睛。
抬手摸了摸肿胀的脸颊。
指尖一碰,刺痛瞬间炸开。
疼得他嘴角狠狠一抽。
心里莫名火大。
五指猛地攥紧,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“陈远!!!”
“一个底层打工的,也配让我当众丢这么大脸面?”
大壮坐在一旁,犹豫了好几下。
才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沈少,这事不能就这么翻篇。”
“要不,联系沈先生吧?”
副驾的大强忍着胸口疼痛,回头插话。
“是啊沈少。”
“我们压不住这事。洪兴在深城扎根太深,只能靠沈先生出面。”
沈砚辞眼底阴光翻涌。
他本来就有找人撑腰的念头,被两人一说,彻底下定了主意。
摸出手机,点开通讯录。
指尖悬在备注“老头子”的号码上,顿了一瞬。
按下拨号。
电话只响三声,直接接通。
听筒里传出来一道粗哑凶悍的嗓音。
江湖气十足。
“砚辞?好好的,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?”
沈砚辞的眼睛顿时红了。
“爸,我在深城,出事了。”
沈根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,干脆利落。
“说。什么事。”
“我今天在星耀国际正常消费。”
“被一个叫陈远的人无故殴打。”
“我、大壮、大强,全都受伤了。”
“那家星耀,是洪兴的产业。对方在深城实力不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紧跟着,一声暴怒吼声直接炸开。
音量极大,大壮坐在旁边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砚辞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一些。
“什么狗屁东西?!”
“老子沈根柱的儿子,也敢有人打?!”
几声粗口骂完,沈根柱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点。
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。
“洪兴?你说的是洗白上岸的那个洪兴?”
“对。就是深城洪兴。”沈砚辞应声。
听筒里又是一声嗤哼,从鼻腔挤出来,傲慢到了极致。
“哼。”
“洗白一下,就真把自己当正经豪门了?”
沈砚辞心里还是有顾虑,小声提醒。
“爸,洪兴在深城根基很厚,不好对付……”
话没说完,直接被沈根柱粗暴打断。
“根基厚又如何?”
“在南方,我有个过命的兄弟。”
“扎根地下几十年了,整片南方江湖都给他面子。”
“区区洪兴,只是在深城比较厉害而已。”
“他一句话,就能摆平。”
沈砚辞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狠光。
压了半天的憋屈,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“真的能摆平?”
“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“你先老实养伤,办其它的事。”
“这事,我亲自来安排。”
通话挂断。
沈砚辞把手机随手扔在一边。
侧头看向旁边的大壮,又扫了眼副驾的大强。
语气阴狠。
“我爸说了,他来处理。”
“咱们先想办法,对付远达的林念薇。”
大壮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。
“沈先生出手,绝对稳了。”
大强也跟着附和。
“有沈先生的人脉兜底,洪兴再强势,也是白给。”
沈砚辞往后一靠,仰头盯着车顶。
低声呢喃,字字含恨。
“陈远,你给我等着。”
——
京城,私人会所茶室。
沈根柱随手把手机丢在桌面上。
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脸色阴沉。
旁边沙发上坐着一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。
指尖转着两颗核桃,动作悠闲。
见他脸色不对,抬眼询问。
“砚辞打来的?”
沈根柱把茶杯重重墩在桌子上。
茶水晃出大半。
“嗯。”
“在深城被人打了。”
“动手那小子,有深城洪兴的背景。”
唐装男人转核桃的动作,瞬间停住。
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“洪兴?”
“陈德生?”
沈根柱靠着椅背,双臂摊开搭在扶手上。
“就是那个老家伙。”
“敢动我沈老二的儿子。”
“谁来了都不好使!”
“老周,你替我去趟广城,找下老唐,让他出面跟洪兴交涉。”
“如果洪兴乖乖把这个叫陈远的交出来,一切还好说。”
“要是不肯乖乖配合。”
“那就动用咱们黑白两道的关系,直接把他们连根拔掉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笑道:
“反正我也没事,就替你走这一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