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是被闷醒的。
软乎乎的触感,还有那股好闻的香气,勾得他一阵恍惚。
缓过神后才反应过来,原来他的头正被丽莎紧紧抱在怀里。
入眼是细腻白皙的皮肤。
陈远不自觉深吸了一口。
温热的体香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。
说实话,真的很让人沉迷其中,就是太憋人了。
陈远咽了咽口水,想往后挪一点。
没用。
丽莎的胳膊抱得死死的,半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不敢大幅度动作,生怕把人吵醒。
只能耐着性子,一点点调整姿势。
先悄悄抽出手,从她腰侧挪出来。
再慢慢挪动肩膀,一寸寸往后退,动作轻到极致。
十几秒后,丽莎环在他头上的手臂,慢慢滑落。
挣脱束缚的一刻。
陈远暗自吐了口长气。
胸口那股憋闷感一扫而空,整个人都轻快不少。
可心底,多多少少还有些惦记方才那股滋味。
身侧的丽莎,全程毫无反应。
只是下意识翻了个身,抬手伸了个懒腰。
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。
胳膊往头顶一抛,又无力落下。
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绵长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昨天夜里,她比小柔闹腾太多了。
能看出来,是真的累坏了。
陈远坐在床沿,低头静静看了她两秒。
睡着的丽莎,眉眼彻底舒展,唇瓣微微张着。
没了平日的活泼跳脱,多了几分纯粹的乖巧。
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伸手扯过滑落的薄被,往上提了提,盖住她的肩头。
穿戴妥当后,陈远又折回到床边。
窗外的光刚好斜斜落下来,打在丽莎侧脸上。
纤长睫毛落下浅浅阴影,肌肤透亮细腻。
越看越入迷。
陈远压不住心头的触动。
俯身,在她柔软的唇上,轻轻落了一个吻。
熟睡中的丽莎,似有若无感知到了触碰。
嘴唇下意识撅了撅,抬手胡乱抹了下嘴角。
含糊蹭了蹭枕头,翻个身,继续酣睡。
陈远看得失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
转身迈步进了浴室。
简单洗漱完毕,他擦着脸走出卫浴间。
轻手轻脚拉开房门,走出了卧室。
整栋二楼静悄悄的。
楼下隐约飘来音乐声,闷闷的,听不真切。
……
一楼客厅,八点多了。
张秀娥独自坐在沙发上。
一条腿蜷着,一条腿自然垂落。
手里拿着手机,音量调得很低,安静刷着视频。
一身浅蓝色棉布衬衫,长发松散挽成了低马尾。
素面朝天,干净又温婉。
听见楼梯处传来动静,她立马抬眼望了过去。
看到是陈远,就放下手机,起身快步迎了过来。
刚好对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陈远。
“你醒啦?”
她语气温柔。
“叔叔阿姨一早上班去了,小柔妹妹跟着阿姨一起走的。”
“三位老爷子也出门遛弯了,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陈远闻言,指尖下意识摸了下额头。
目光下意识偏向一旁,不敢直视张秀娥的眼睛。
昨晚丽莎动静太大。
张秀娥就住在自己隔壁,十有八九都听见了。
想想都尴尬。
他这副不自然的小动作,张秀娥尽收眼底。
嘴角动了动,终究是没舍得戳破。
转身往餐厅走。
“早饭给你留好了。阿姨临走前特意交代,让你多睡会儿,不让人喊你。”
陈远跟在她身后迈步,清了清嗓子,刻意岔开话题掩饰窘迫。
“今天怎么没去公司?”
张秀娥回头瞥了他一眼,眼底藏着浅浅笑意,依旧不拆穿。
“阿姨让我今天不用去上班,抽空去看看我爸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拿起保温壶,倒出温热豆浆推到他面前。
语气满是真心感激。
“说真的,我真的很感谢阿姨。”
“我爸和秀兰婶子的住处,全是她费心安排打理的。”
张秀娥抬眼看向陈远,轻声询问。
“你上午有事吗?要是空闲,吃完早饭陪我过去一趟好不好?”
陈远直接伸手,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。
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陪你,就是我今天唯一的事。”
张秀娥脸颊瞬间泛红。
娇媚地白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打趣。
“有小柔和丽莎陪着,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哄人了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陈远噎住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接不上话。
窘迫的样子落在张秀娥眼里,她终于忍不住,低低笑出声。
“不逗你了,快吃吧。”
陈远快速喝完豆浆,几口吃完桌上的包子。
两人简单收拾一番,径直走向车库。
……
上午九点多,深城,云顶华府小区。
黑色奔驰S级慢慢减速。
小区大门气派规整,石材拼接的厚重门柱上,嵌着鎏金的“云顶华府”四字。
门口三名制服安保,站姿笔挺。
高墙林立,墙头铺满监控与防护网,墙根一圈修剪整齐的冬青球。
戒备森严,档次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车子靠近,站岗安保立刻上前。
微微弯腰核对车牌,扫了一眼车内。
态度恭敬,抬手敬礼。
“请问到访几号楼?”
陈远降下车窗,报出楼栋房号。
安保点头确认,退回岗亭按键放行。
伸缩门缓缓打开,抬手示意通行。
陈远轻点头,驾车驶入小区。
张秀娥趴在车窗边,一路往外看。
眼神越看越亮,眼底满是惊叹。
小区内部的环境,远超她的想象。
路面干净,连片落叶都找不到。
大片平整草坪,灌木修剪得规整利落。
楼栋间距极宽,中间穿插休闲步道、休息长椅。
道路两侧栽满了银杏、桂树。
楼体外墙是浅灰石材搭配深色窗框,通透高级。
处处透着高端静谧。
“这小区也太好了吧。”
张秀娥忍不住感慨出声。
“安保、绿化、环境,真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”
她说着,转头看向陈远,眼神真诚又动容。
“真的太谢谢阿姨了。”
“给我爸和婶子安排这么好的住处,我心里很感动。”
陈远看着她真切的模样,笑了声。
“有什么好感动的。”
“你未来婆婆不差这点开销,给自己亲家安顿妥当,本来就是该做的。”
“未来婆婆、亲家”这两个称呼,让张秀娥脸颊更热。
但心底的甜蜜,压都压不住。
眉眼弯弯,笑意浓郁。
“我现在真的觉得特别幸福。”
“以前从来不敢想,我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。”
“有你,有疼我的长辈,有和睦的姐妹,我真的知足了。”
车子拐过弯道,稳稳停在楼栋前的临时车位上。
陈远熄火,解开安全带。
“到了。”
两人下车,陈远按开后备箱。
箱门抬起,满满当当的礼品整齐摆放。
两瓶茅台、两条中华烟。
燕窝、虫草、海参高端礼盒,还有一整箱进口鲜果。
深色哑光礼盒,烫金纹路,系着红丝带,档次拉满。
张秀娥低头一看,当场愣了愣。
翻了翻礼盒,抬头看向陈远,嘴上开始嗔怪。
“你也太破费了。”
“我爸年纪那么大了,不用送酒和烟,对身体不好的。”
嘴上句句是埋怨。
可眉眼弯弯,嘴角高高扬起,藏不住的开心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燕窝礼盒的表层,舍不得挪开目光。
陈远弯腰动手搬东西。
一手拎两瓶茅台,摞起两盒滋补礼盒。
张秀娥伸手想搭把手,被他一个眼神直接制止。
她只好收回手,站在一旁小声嘟囔。
“我又不是搬不动。”
陈远把礼品整齐码在单元门口地面,拍了拍手。
“烟酒给建国叔,燕窝虫草给秀兰婶子,海参水果他们俩吃。”
张秀娥抬眼: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刚才路上买烟的时候买的,你当时可能在打电话,没注意到。”
陈远淡淡解释。
张秀娥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真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陈远回头看她,笑意温和。
“别再啰嗦了,赶紧按门铃吧。”
张秀娥瞪他一眼,依言上前按下门禁。
对讲机响了两声,传出张建国朴实的声音。
“谁啊?”
“爸,是我,我和陈远过来了。”
“咔哒”一声,门禁解锁。
两人走进单元楼。
楼道干净亮堂,瓷砖墙面一尘不染,电梯宽敞整洁。
电梯上行,门开。
张建国早已站在门口等候。
一身干净深蓝色夹克,头发梳理整齐,脚上穿着居家拖鞋。
看到陈远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,连忙上前迎接,满脸局促。
“来就来,带这么多东西干啥!太破费了!”
他伸手想接,陈远侧身避开。
“叔,我来就行。”
张建国只好作罢,侧身招呼两人进屋。
厨房传来响动。
王秀兰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探头出来。
看到两人,脸上瞬间绽开笑容。
“秀娥回来啦,陈远也来了,快进来坐!”
两人走进屋内。
新房敞亮通透,家具家电齐全。
阳台晾着衣物,厨房飘出浓郁的排骨汤香气。
干净、温暖、踏实。
张秀娥扫视全屋,眼底的担忧彻底放下,只剩安心。
张建国接过礼品,一一摆在餐桌上。
拿起茅台反复翻看。
“这可是好酒啊,前几天你回坡头村时给我带的我还没怎么喝,因为走的急,没法带,蔡恒那小子主动给我折价收了。”
“这你又送了,实在太破费了。”
他啧啧两声,爱不释手。
“中午我必须跟你喝两杯!”
王秀兰从厨房出来,擦了擦手,白了他一眼。
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。”
转头看向两人,语气温和贴心。
“快坐快坐,汤炖了好长时间了,马上就能喝了。”
张秀娥乖乖坐下,王秀兰给她递来温水。
张建国还在反复端详那两瓶茅台,被王秀兰瞪了一眼,才恋恋不舍放下。
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张建国搓了搓手,欲言又止。
嘴唇张合好几次,愣是没说出完整的话。
明显心里藏着太多感慨,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张秀娥见状开口:“爸,有话你就直说。”
张建国挠了挠后脑勺,憨厚笑了笑。
眼神扫过崭新整洁的客厅、阳台、窗外景致,满是唏嘘。
“说实话,我这辈子,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。”
语气朴实,却字字真诚。
他抬眼看向陈远,神色格外认真。
“陈远,替我好好谢谢你妈。”
“这份恩情,我们记在心里。”
陈远轻轻点头。
“叔,你们住得踏实安稳,就够了。”
“我妈说了,以后有任何需要,随时开口就行。”
张建国重重点头,憋了半天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道尽所有心绪。
王秀兰端着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了出来。
先给陈远盛了一碗,又给张秀娥盛满。
放下汤碗,擦了擦手落座。
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,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。
屋里暖气融融,汤香四溢。
平凡安稳的幸福,大抵就是这般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