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嫂在前头引路,沈砚辞带着两个跟班,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形挺拔,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,料子考究。
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下颌线条锋利。
腕上金表晃眼。
嘴角天生往上挑,看着像在笑,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。
骨子里的傲慢,藏都藏不住。
沈砚辞两个跟班手里都提着礼物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两人进门之后,放下礼物,立刻贴墙站好。
“周哥!苏姐!”
沈砚辞脸上堆起热络的笑,瞧着格外亲近。
“听说你们出事受了伤,我心里着急,特意从京城赶过来探望。”
周景明眼皮抬了抬。
“有心了。”
沈砚辞往前凑了凑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身体恢复得咋样了?我在京城认识不少顶尖专家,需要的话,我随时帮你们对接。”
“不用。”
周景明摆了摆手。
“养段时间就好,没必要折腾。”
沈砚辞下意识啧了一声。
“周哥,你这身子真得好好养。砚州这小地方,医疗条件根本跟不上。”
“实在不行,我安排车,直接送你们回京城休养——”
“坐吧。”
周景明直接打断他的话头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站着说话累。”
沈砚辞也不尴尬,顺势落座侧边的单人沙发。
刚坐下,就直接翘起了二郎腿。
刘嫂这时进来续水。
给沈砚辞也添了一杯热茶,轻轻放在他手边。
“沈砚辞,你我认识多少年了?”
沈砚辞咧嘴一笑,神态熟稔。
“周哥,咱们打小就混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忘了吗?小时候我总跟在你屁股后面打转。”
“那你觉得,我会信你专程从京城跑来砚州探病?”
沈砚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尴尬的干笑两声。
“得,瞒不住你。我真不是专门来探病的。”
“我准备去深城搞点投资,拓展一下家族业务。刚好路过砚州,听说你受伤了,顺道过来看看。”
“礼是真的,探望的心,也是真的。”
周景明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“在周哥面前,我哪敢耍花样。”
沈砚辞笑着接话,顺势往前挪了挪身子。
周景明放下茶杯,视线侧移,飞快扫了一眼旁边的陈远。
脑子里瞬间有了盘算。
紧跟着转回目光,看向沈砚辞。
“你准备在深城投什么项目?”
“地产、金融为主,先过去摸清楚行情。”
沈砚辞随口说道。
他也扫了陈远一眼,只当是周景明在本地认识的普通朋友。
没往心里去。
“周哥你在深城人脉硬,到时候可得多给我指点指点路子。”
“那边我不熟。”
周景明轻轻摆手,没接他的话茬。
沈砚辞也不纠结,立马换了话题。
“说真的,周哥,你看着瘦了好多,这次伤得属实不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周景明语气简洁干脆。
跟着坐直身子,目光缓缓扫过覃卫东、陈远、张秀娥三人。
他抬手,指向覃卫东。
“这位是覃卫东,砚州市公安局副局长,我在这边最信任的人。”
覃卫东立刻起身。
双手在身前拢了拢,往前半步,微微躬身。
主动伸出了手。
“沈少。”
沈砚辞坐在沙发上,压根没起身。
随意伸手碰了一下覃卫东的指尖。
轻轻一触,瞬间收回,连掌心都没贴实。
握手的时候,他的眼睛也没看覃卫东。
全程敷衍到了极致。
“覃局长。”
淡淡回了三个字,毫无敬意。
说实话,在他这种京城顶级世家眼里,地方副职领导,真不值一提。
覃卫东对此习以为常。
混迹官场这么多年,豪门大少的尿性,他太清楚了。
脸上半点波澜没有,收回手,默默坐回原位,端杯喝水。
全程淡定从容。
紧接着,周景明的目光落到陈远身上。
语气,比刚才介绍覃卫东时,明显郑重太多。
“这位是陈远。”
“他也在深城做事。”
“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这次塌方,是他硬生生把我们一家三口从车里拖了出来。前后不到两分钟,山体二次崩塌。”
“晚一秒,我们全家就没了。”
沈砚辞一听陈远是周景明一家的救命恩人。
稍微重视了一些,翘起的二郎腿,也放了下来。
主动伸手和陈远握了握。
“陈兄弟,幸会。”
“沈少。”
陈远淡淡应声,收回手,安静放在膝头。
周景明顺势看向旁边的张秀娥。
“陈远的女朋友,张秀娥。”
张秀娥礼貌起身,轻轻点头。
“沈少好。”
就在这一刻。
沈砚辞的目光,牢牢定格在了她的脸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细碎、油腻的笑。
“张小姐,你好。”
他重新坐回沙发,身子刻意往陈远这边倾斜。
二郎腿再度翘起。
“陈兄弟,你福气可以啊,女朋友这么漂亮。”
“深城那边遍地都是好玩的场子。等我到了深城,带你出去转转,开开眼界。”
他视线再次扫向张秀娥,肆无忌惮,上下打量。
“就是不知道,你这女朋友管得严不严?”
这话一出。
客厅气氛瞬间冷了半截。
陈远眉头紧锁、脸色阴沉。
放在膝盖上的右手,一点点收紧,握成了拳。
糖糖察觉到气氛不对,从陈远怀里探出头。
小声喊了句:“叔叔。”
陈远低头,眼底戾气瞬间压下,温柔看了眼小姑娘。
再抬头时,眼神又变冷了。
沈砚辞压根没察觉到不对,只当陈远是脸皮薄、不好意思。
还在自顾自打趣。
“男人在外打拼,哪能天天被女人拘着。”
“要是管得太严,回头跟哥说,哥帮你——”
“沈砚辞。”
冷硬的声音,骤然响起。
周景明直接开口打断他。
语气里的温度,一下子降到了冰点。
沈砚辞笑意一僵,转头看去。
“周哥?”
“你今天是来探病的?”
周景明的目光死死盯着他。
“还是专程来我家里,找乐子的?”
“我、我就是跟陈兄弟开个玩笑啊。”
沈砚辞有点慌,连忙解释。
“玩笑?”
周景明根本不给他面子。
“陈远是我亲自请来的客人。”
“还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你在我家,当着我的面,调戏我的救命恩人?”
这句话,分量极重。
沈砚辞瞬间哑口无言,嘴巴张了张,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京城那一套纨绔习气。”
周景明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,声音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别带到我家里来。”
空气彻底凝固。
覃卫东边喝茶边抬了下眼皮,心里暗自感慨。
这沈大少,属实作死。
沈砚辞脸上有些挂不住了。
几秒后,他忽然大笑一声,抬手拍了下大腿。
脸上那点难堪,强行遮掩了过去。
“行行行,我错了周哥。”
“我不打扰你休养了,这就走。”
他站起身,再度看向陈远。
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半眯着眼。
“陈兄弟,等你回深城,我专门去找你。”
“当面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陈远依旧没接话,淡淡看着他。
沈砚辞最后一眼,落在张秀娥身上。
这次打量,更加放肆、直白。
从头到脚,一览无余。
眼底的淫邪藏都不藏了。
末了,勾起一抹怪异怪笑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迈步往外走。
两名跟班立刻跟上。
快走到门口时,沈砚辞又回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周哥、苏姐,改天我再来看你们!”
说完,带人扬长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