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多。
香巴拉雅酒店,六楼套房内。
张秀娥整个人蜷缩在陈远的臂弯里。
乌黑的头发大半都落在枕头上,还有几缕缠在陈远的胳膊上。
她舒展四肢,狠狠伸了个懒腰。
身子又往陈远怀里蹭了蹭。
突然,一道细微的腹鸣轻轻响起。
张秀娥的身子顿了一下。
有点不好意思,干脆把脸埋进陈远的肩窝,偷偷闷笑。
笑过以后,她慢慢抬起头。
下巴抵在陈远胸口。
“饿了。”
“什么?”
陈远低头看她,没听清。
“我说我饿了。”
张秀娥在他怀里蹭了蹭,身子轻轻扭了几下,又撒着娇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就起吧。”
陈远抬手,指尖揉了揉她的后脑勺,动作温柔。
“先冲个澡,清爽一点,再下楼吃早饭。”
张秀娥赖着不动。
手臂探出被子,直接缠上陈远的脖颈,整个人黏在他身上。
“我要你抱我去。”
陈远低笑出声。
直接掀开被子,俯下身。
一手托住她的后背,一手兜住膝弯,将人横抱了起来。
张秀娥轻呼一声,下意识收紧胳膊,搂紧他的脖子,紧跟着娇笑了起来。
进了浴室。
陈远把她轻轻放在洗手台旁的地砖上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窜上来。
张秀娥嘶了一声,脚尖踮起,慌忙往他身前躲闪。
“站我脚上。”
陈远单手推开淋浴间的门,另一只手始终揽着她的腰。
他伸手调试花洒水温,手背反复试水,确认温度合适,才转头看她。
“还等什么,要不我给你洗?”
张秀娥白了陈远一眼,嘴角却高高翘起。
“想的美。”
陈远嘿嘿一笑。
“没事,不跟你要钱。我给别人搓澡的手艺,那可是一流的。”
“不要!陈远,你又耍流氓……”
……
一个小时后,洗浴间的门打开。
陈远抱着张秀娥走了出来。
疲惫不堪的张秀娥白了陈远一眼,表达着自己的不满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自己有多诱人。
换好衣物,两人下楼前往餐厅。
张秀娥穿了一件宽松白色短袖,搭配简约牛仔裤。
头发扎了个利落的低马尾。
一截白净纤细的脖颈露在外头,看着干净又温柔。
陈远依旧是平日的穿搭。
黑色短袖,深色长裤,手腕那块表,是他妈林念薇送的。
二楼餐厅面积不大。
一共十来张餐桌。
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,稀稀拉拉三四桌而已。
靠墙一整排自助餐台。
粥品、包子、煎蛋、各式小菜、面包、牛奶、豆浆,摆放得满满当当。
张秀娥夹了三个包子、一枚煎蛋、一小碟凉拌小菜,又舀了一碗小米粥。
陈远是一碗热豆浆、两枚煎蛋,随手又拿了两片吐司面包。
两人挑了一张靠窗的空位落座。
张秀娥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起。
“饿死我了。”
不一会儿,三个包子就下了肚。
“过瘾!”
她拿起勺子喝了口小米粥,随后看向陈远。
“陈远,你跟周市长,到底是怎么认识的?”
陈远放下手中的豆浆说道:
“这不开车回坡头村见你吗,走的是盘山国道。”
“半路遇上了山体塌方,一辆私家车被山石埋了半截车身。”
“我停车下去查看,车里是一家三口。”
“司机死了。”
“周景明和他爱人被卡住了,完全动弹不得。”
“人也昏迷了。”
“好在他俩把女儿护得严实,孩子就一点皮外伤。”
张秀娥双手捧着粥碗,眼神紧紧锁在他脸上,听得格外认真。
“然后呢?”
“车门严重变形,压根打不开。”
“我想法把门打开后,先把小女孩抱了出来。”
“她的额头磕破流血了,看着可怜,却全程一声没哭。”
陈远话音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了滚。
说实话,那孩子的沉稳懂事,远超同龄小孩。
“我抱她出来的时候,她还主动跟我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张秀娥下意识前倾身子,眼里满是急切。
“她说,叔叔,我爸爸、妈妈还活着吗?”
张秀娥眼睛有点湿润。
“太可怜了。”
“那她爸妈呢?救出来了吗?”
“当然救出来了,要不然今天过来干吗?”
陈远有些无语的看着她。
“幸好、幸好。”
张秀娥没理会陈远的无语,自顾自双手合十,庆幸一家三口都得救了。
陈远掏出手机,拇指滑动屏幕,翻找起了通讯录。
“给谁打电话?”张秀娥抬头问。
“覃卫东。”
“问问周市长的住址。”
电话只响了两声,就顺利接通了。
听筒里传来覃卫东浑厚的嗓音,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润,却半点不油腻。
“覃局,我是陈远。没打扰你吧?”
“陈远!哪的话,一点不打扰!”
覃卫东的声音瞬间清亮热情。
“你到砚州了?”
“嗯,昨晚到的。目前在香巴拉雅酒店。”
听到这话,覃卫东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,语气格外热络。
“到了怎么不提前吱声!”
“你在酒店等着,我二十分钟之内到!”
“覃局,真不用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你把周市长住址告诉我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!”
覃卫东态度格外坚决。
“周市长昨天还跟我念叨你呢!”
“糖糖那小丫头,也天天缠着问,救她的叔叔什么时候来砚州。”
陈远只得答应。
“行。那我在酒店等你。”
“到了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覃局路上慢点开。”
挂断通话,陈远把手机放回桌面。
张秀娥立刻起身,随手拉了拉自己的短袖下摆。
“我上楼换件衣服。”
走出去两步,又放心不下,转头追问。
“覃局长亲自过来接,我穿这身,会不会太随意了?”
“你穿什么都行。”陈远语气笃定。
“就会敷衍我。”
张秀娥瞪他一眼,脚步轻快,快步走向电梯。
片刻后,两人来到了酒店大堂。
陈远换了一件深蓝色衬衫,干净利落。
张秀娥换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,长发完全散开,披在肩头,温婉得体。
两人在大堂休息区静静等候。
五分钟后。
酒店旋转门外,一辆黑色奥迪稳稳停住。
车门推开,覃卫东弯腰下了车。
身形挺拔,藏青色夹克搭配白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陈远。
他快步上前,隔着两步距离就伸出手。
握手力道十足,另一只手顺势拍了拍陈远的肩膀。
视线一转,瞥见旁边的张秀娥,微微愣了下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女朋友,张秀娥。”
覃卫东立马伸手,“你好你好,陈远真是好福气。”
张秀娥脸颊稍微有点发热,礼貌颔首。
“覃局长好。”
覃卫东没有久留,简单寒暄两句就说道:
“走吧,别耽搁了。”
“周市长在家等着呢。”
“知道你要过去,周市长还把糖糖从幼儿园接回了家。”
听到糖糖的名字。
陈远眼底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