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话刚撂下,李家就有人不干了。
是李家的李强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李伟杰本家堂弟。
这人就这样,靠着李家撑腰,在村里横行无忌,谁都敢怼,嚣张惯了。
他猛地蹿出,脖子上青筋绷得老高,看着怪吓人。
眼底戾气翻涌,死死瞪着陈远,嗓门扯得老高。
“陈远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大家都是坡头村的人!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!”
“你做事这么绝,一点后路都不留?”
“你这辈子就没求人的时候?就没有落到我们李家手里的一天?”
李强这话一出口,一众亲戚立马响应,跟着起哄搭腔。
最先开口响应的是个花衬衫中年男人,语气阴阳怪气,满是刻薄。
“就是!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毒!”
“半点人情味都没有!”
“不就碰了一下张秀娥吗?又没缺胳膊少腿的,至于把人往大牢里送吗?”
他边上一个戴眼镜的,紧跟着煽风点火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狂了,半点劝都听不进去!”
“我们李家都主动上门低头了,你还端着架子装清高,给谁看呢?”
又一个李家亲戚往前凑了半步,语气裹着明晃晃的威胁。
“真要把事做绝了,往后你跟张家父女,在坡头村,就别想再立足了!”
一圈恶语轮番砸过来。
围观的村民,没人敢吭声。
有人皱着眉摇头,有人低下头装没听见,生怕惹祸上身。
全场死寂,无人敢帮腔。
陈远一脸的不屑,像是早就料到了李家会是这副无赖做派。
紧跟着。
李伟杰的三个姐姐,也绷不住了。
大姐哭声尖锐,嗓门最大。
“陈远你太绝情了!”
“我弟弟就是一时糊涂犯浑!”
“邻里相处这么多年的情分,你非要赶尽杀绝吗?!”
二姐垂着头,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,压着嗓子哽咽,字字诛心。
“他这辈子要是毁了,对你有半点好处?”
“你心肠怎么能这么狠?”
“他就算有错,口头教训一顿就够了,何必连全家都要送进去!”
三姐更离谱,直接双腿一弯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浑身发抖。
哭声撕心裂肺。
“你这是在往死里逼我们一家人啊!”
“我们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,要被你这么针对!”
哭闹声、指责声、谩骂声、阴阳怪气的嘲讽。
所有噪音搅成一团,乱糟糟的。
张秀娥被气的浑身发抖,抬手指着李家这群蛮不讲理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别急,交给我了。”
陈远怕娥子姐气出个好歹,连忙转过身轻声安抚了一句。
随后转头看向吕守业。
“吕支书。”
“这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这叫上门调和?”
“这叫组团压人还差不多。”
“仗着人多势众,就逼我们低头服软。”
“你是村干部,针对这种情况,你怎么说?”
一句反问,吕守业依旧是和稀泥。
“陈远……你不能这样说,这说的有点太难听了,大家一个村子的,没必要这样。”
他还想再说什么,直接被陈远无视了。
懒得再跟他废话。
吕守业被晾在原地,半张着嘴,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。
李强瞅见吕守业吃瘪,又来了脾气。
上前一步,手指直接怼到了陈远鼻尖跟前。
“你想怎么着?没完没了了是吧!”
吕守业连忙上前打圆场,双手不停虚摆。
“行了行了!都少说两句吧!”
“都是一个村的乡亲邻里,冤家宜解不宜结,没必要彻底撕破脸!”
又是和稀泥的空话。
陈远最后一点耐心,彻底耗干净了。
你们不讲理是吧?你们嚣张是吧?
那老子比你们更嚣张!
“想干架?”
“简单。”
“我一个人,挑你们整个李家。”
几句话,轻飘飘说出了口。
没有怒吼,没有造势。
却让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“还有。”
“把你的手拿开。”
“再不拿开,我不介意当场给你弄折。”
李强脑子一懵。
下意识猛地收回手指。
往后仓促退了一步。
退完之后,他自己都愣了,脸上那股子嚣张跋扈的神色,彻底僵住。
狼狈又滑稽。
全场的李家人,瞬间集体失声。
刚才起哄最凶的几个人,齐刷刷闭上了嘴。
你看我、我看你,没人再敢往前凑半步。
场面死寂得可怕。
吕守业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,试图压下事态。
“别冲动别冲动!”
“现在是法治社会,打什么架?”
“真伤了人,两边都讨不到好处,没必要。”
陈远斜了他一眼。
懒得搭话,也懒得辩解。
他太清楚吕守业这种人了。
不一定刻意偏袒谁,可遇事永远只会和稀泥。
不分对错,只讲情面,只图安稳。
这种处事方式,最是让人膈应。
就在这时。
几位村里辈分最高、常年倚老卖老的老家伙,慢悠悠开了口。
全是老旧腐朽的思想,句句道德绑架。
“年轻人,做事不能太刚。”
“得饶人处且饶人,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道理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伟杰还小,年轻不懂事,犯错可以教,可以训。”
“没必要非得把人往牢里送,断人家一辈子的前程,太过刻薄了。”
“乡里乡情的,本就是互相包容。”
“你今天赶尽杀绝,以后村里人怎么看你?”
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,别把名声做臭了。”
几个老家伙满口说教。
压根无视李伟杰先前犯下的恶行。
也不提李家堵门闹事这档子事。
只一味逼着陈远几人大度、退让、息事宁人。
陈远眼底最后一丝平和,彻底消失干净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。
目光缓缓扫过三个老者的脸,看得几人心底发虚。
围观人群里,少数几个年纪大的妇女跟着点头,觉得老人说得有理。
但绝大多数村民,全程沉默,眼神清明,压根不认同这套歪理。
陈远收回视线,最后落在几个老家伙身上。
“你们说的这些大道理,我算领教了,精彩!”
“真他妈精彩!”
“但我就问你们一句。”
“昨天下午,李伟杰发疯,强行把我娥子姐往偏僻砖窑里拖拽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怎么不跟他说一句,得饶人处且饶人?”
“他解开皮带,心存歹念欲行不轨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又在哪?怎么不教他做人留一线?”
几个老家伙被怼的当场失语,一脸的尴尬。
陈远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继续开口。
“我陈远做人,向来不主动招惹旁人。”
“可谁要是敢主动招惹我、亦或者动我身边的人。”
“我就跟谁死磕到底,不死不休。”
“今天就算你们李家来再多的人,说再多的废话。”
“也改不了李伟杰作恶在先的事实。”
“你们几个年龄大的,真心来劝和、讲道理,我们可以好好谈。”
他眼神骤然一厉,扫过三人。
“但你们要是带着人上门,专门来逼我低头、逼我让步的。”
“那不好意思,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三个老者僵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再也没人敢开口说教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