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哇、呜哇。
警车、救护车慢慢走远。
最后消失在了村道尽头。
赵老栓咂了下嘴，摇头叹息一声。
“唉，陈远这孩子，太冤了。”
“明明是救人，最后自己反倒被带走了。这世道，真没处说理去。”
另一个村民紧跟着搭腔，话里藏着幸灾乐祸。
“这次麻烦大了。轻则赔钱，重则坐牢。”
“李伟杰是体制内公职人员，这事，绝对不可能善了。”
一名妇女凑过来，压着嗓子接话。
“这次陈远不赔个倾家荡产，怕是根本出不来派出所。”
“不过好在他挣了不少钱，有钱赔的话，兴许还能好办些。”
旁边人立马撇嘴，酸气十足。
“得罪了镇上的人，再多钱，也是白费。”
人群里，一个年轻媳妇胆子小，小声嘟囔。
“本来就是李伟杰先对秀娥图谋不轨……怎么反倒抓救人的陈远啊？”
话音刚落，旁边人赶紧伸手拽了她一把。
急促的小声提醒。
“你少说两句吧！李家的闲话，你也敢乱传？不想在坡头村混了？”
没人再敢帮陈远说话。
谁都怕惹麻烦。
二狗子清了清嗓子，一脸惋惜的说：
“可惜！真是太可惜了！”
“陈远从小脑子就灵光，出去混了不到一年，就买了辆百万豪车，后备箱还塞满了茅台中华，那排面，全村独一份！”
他故意摇头叹气，装得无比惋惜。
实则句句都在看笑话。
“结果呢？一时冲动，全毁了。”
“辛辛苦苦挣的家底，这下全部得赔出去！”
“伟杰重伤，还是公职身份，没个一百多万根本摆不平！”
“忙活一整年，一夜直接回到了解放前！图啥呢！”
旁边一个年轻后生跟着起哄。
“狗哥，真要赔一百多万？这也太多了吧？”
“一百多万就多了？你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二狗子挑眉，眼底全是贪婪。
“李家那边铁定咬死不放，具体要赔多少我说不准，但只会比这个数更高。”
嗑瓜子的中年妇女接话，嘴里瓜子壳随口一吐。
“伟杰可是镇长看重的年轻人，前途大好。”
“误工费、营养费、精神损失，随便算一算，都是大钱。”
“陈远这次，是真的要栽大跟头了。”
“我早说了，他就是太狂。有钱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。”
另一人满脸不屑。
“就是！回村装高调，开那么好的车显摆。这下好了，车恐怕都保不住。”
提到车。
二狗子眼睛里透出贪婪。
“那台奔驰，一百多万呢！”
“李家但凡狠一点，直接要求过户抵债！”
“到时候就让李伟杰开陈远这台豪车去镇上上班，那才叫风光，才叫解气！”
这话刚落。
一道尖锐女声，紧跟着响了起来。
“赔钱？赔钱只是最最轻的惩罚！”
李母双手环抱在胸前，一脸嚣张跋扈。
“我们家伟杰是什么人？镇上在编公职人员！”
“马所长跟我家伟杰都是称兄道弟，私下经常一块喝酒聚餐！”
“打了我家宝贝儿子，想简简单单赔钱了事？做梦！”
“不扒掉他一层皮，这事儿，没完！”
李父站在一旁，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指尖夹着烟，冷声开口补刀。
“等着看好了。”
“他那豪车、存款、外头挣的所有钱，统统都得赔给我们。”
“全部算成治疗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！”
李老二连忙上前帮腔，满脸谄媚，小人得志的模样展露无遗。
“有马所长撑腰，陈远是插翅难飞！”
“别说赔钱兜底，最后能不能平平安安走出派出所，都是未知数！”
二狗子不嫌事大，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干脆直接把车过户给李家！刚好给伟杰代步！百万豪车，配得上他的身份！”
李母听到过户二字，眼神瞬间发亮。
那副理所当然的贪婪嘴脸，看得人心里直腻歪。
“那是必须的！”
“我儿子遭这么大罪，都要半身瘫痪了！”
“别说一台车，他所有值钱的东西，全都该拿来抵债！”
李父慢悠悠吐出一口烟，语气淡漠，却字字贪心。
“车只是开胃菜。”
“那台奔驰，顶多算个破代步工具。”
“真正值钱的，是他在外的存款、产业、房产。”
“等马所长把案子定性，我们慢慢跟他算，一笔都不能落下。”
“对对对！慢慢算！”
李老二拍手附和，笑得一脸狰狞。
“在坡头村，我们李家说了算！”
“他陈远不是有钱嚣张吗？我们一点点掏空他！让他彻底破产！”
李母越听越兴奋，心里美得不行。
“就是！光赔钱赔车哪够？！”
“敢动手伤我儿子，我要让他牢底坐穿！”
“关他个十年八年的，废掉他一辈子！看他以后还敢嚣张！”
骂完陈远，她转头就开始肆意诋毁起了张秀娥。
嘴里的污言秽语，毫无底线。
“还有那个张秀娥！装什么清高纯洁！”
“小小年纪常年在深城打工，谁知道在外头乱搞什么！”
“指不定跟多少男人牵扯不清！”
“我家伟杰看得上她，主动追她，那是抬举她！”
“不知好歹就算了，还挑唆陈远动手伤人！”
“这笔账，我早晚亲自跟她清算！”
周围村民静静听着，没人说话。
心里个个腻歪到了极点。
谁都看得出李家贪得无厌、得理不饶人。
可谁都不敢吭声。
说白了，人家有官面关系，普通人惹不起。
吕守业有点听不下去了，拔高声音，出声制止。
“行了！都别围着了！”
“天色黑透了，各家回各家，还吃不吃晚饭了？！”
“案子警方已经接手，就别在这扎堆嚼是非了！都散了吧！”
有村支书发话，围观人群不再聚众议论。
三三两两都顺着土路往村里走。
嘈杂声慢慢褪去。
唯独李家三人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一个个满脸得意，沉浸在拿捏陈远、掏空陈远家底的美梦里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