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娥拎着水壶,一路急走。
直到出了村子,才算松了口气,脚步也放慢了些。
身后那些嘈杂人声,总算听不见了。
她此番回村,本是想避开纷扰、静心一段时间。
谁曾想短短几日,提亲、邻里纷扰轮番缠身,日子过得比在深城还要糟心。
那种被全村人盯着、背地里指指点点的窒息感,压得她浑身难受。
尤其是李伟杰一家的所作所为,更是让她满心愤懑、难以释怀。
李家两个老不死的颠倒黑白、肆意胡搅蛮缠,一副无赖嘴脸,让张秀娥无比厌恶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村口。
老榆树下还有人影晃来晃去,不用想也知道,那群人肯定还在嚼舌根。
真的是,在这样下去,村里是真没法再待了。
收回目光,张秀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拎着水壶继续往前走,步子不快,也不拖沓。
穿过齐腰高的玉米地,拐进通往自家田地的窄岔路。
这条路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行。
两边长满了杂乱的狗尾巴草,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野花。
偶尔有蚂蚱从草里弹出来,蹦到路面上,又飞快窜走。
她的心慢慢提了上来,这里太偏僻了,偏僻的令张秀娥有点害怕。
她不自觉加快脚步,身后忽然传来响动。
张秀娥猛地转头,看向身后的小路。
路上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吹野草晃动的影子,四下寂静得诡异。
“哎呀我的妈呀,这也太吓人了。”
她嘴里小声嘀咕,给自己壮胆,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。
越往砖窑方向走,心里越发怵。
左右扫了一圈环境。
左边连片玉米地,右边荒芜空地,前头是废弃砖窑的残垣断壁,身后是来时土路。
四下无人。
别说人影,连野狗叫声都听不到。
太偏、太静了。
张秀娥低下头,目光死死盯着脚前三步的路面。
右手五指无意识收紧,攥紧水壶提手。
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,走快点,赶紧过去就没事了。
脚下步伐从快走,慢慢变成了小跑。
刚冲到砖窑旁那棵老杨树下。
一道黑影,一下子从粗壮树干后窜了出来!
速度快得离谱,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。
“啊!”
一声惊叫,吓得她僵在了原地。
心脏狠狠一缩,跟着砰砰狂跳。
四肢瞬间冰凉,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手里的水壶直接脱手,重重砸在土路上。
壶里的水哗啦泼洒出来,打湿了张秀娥的裤腿、鞋面,一片冰凉黏腻。
她定了定神,抬头去看拦路的人。
等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张秀娥的心口顿时松了下来,又瞬间提得更紧。
李伟杰!
他就站在两步开外,双手垂在身侧。
脸上挂着一抹很假的笑,看着温和,眼底却一片阴冷,半点温度没有。
张秀娥抬手,急促地拍着自己的胸口,压下剧烈的心悸。
“李伟杰?你干什么!”
“人吓人能吓死人你知不知道!”
语气里满是嗔怪,还有压不住的烦躁。
李伟杰依旧挂着那副假笑,目光慢悠悠从她脸上往下滑。
声音懒懒散散的:“路过而已,路上没人,跟你打个招呼。”
张秀娥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。
壶身沾满了泥土,剩下的水也洒得差不多了。
她心里别提多无语了。
“路过就好好走,别躲树后面突然窜出来!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张秀娥捡完水壶,直起身,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聊几句立刻走人,不跟他多纠缠。
可李伟杰压根没接话。
视线死死黏在她领口的位置。
喉结狠狠滚了一圈,吞咽的动作格外明显。
张秀娥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猥琐,肩膀瞬间绷紧。
一股极致的恶心感,从胃底直翻上来。
她不是没被人看过,可这么直白、这么猥琐、毫不遮掩的打量,她第一次遇见。
太龌龊了。
张秀娥懒得跟他废话,拎着水壶侧身,想从李伟杰旁边绕过去。
她往左挪一步。
李伟杰身子同步左移,死死堵住去路。
张秀娥再往右挪。
对方再次跟上,根本不给她绕过去的机会。
张秀娥的眉头瞬间沉了下来。
刚才只是不耐烦,这会儿,心里彻底升起浓烈的警觉。
李伟杰的目光,更加肆无忌惮。
从脸颊,滑到下巴,再顺着脖颈往下,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。
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,眼神贪婪又猥琐。
他咽了口唾沫,动作极大,毫不掩饰。
张秀娥浑身发冷,双手下意识攥成拳头,指尖掐进掌心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不巧踩在碎砖头上,身子一晃,差点崴脚摔倒。
“你看什么呢!”
“眼睛往哪盯!恶不恶心!赶紧让开!”
李伟杰往前逼近半步,脸上那层假笑更重了,透着一股扭曲的恶意。
语气不紧不慢,带着挑衅:
“我看看怎么了?”
“陈远能看,我就看不得?”
这话一出,张秀娥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“我跟陈远怎么样,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!让开!”
李伟杰不为所动,目光终于从她身上挪开,落在她脸上。
语调陡然压低,透着冰冷的压迫感:
“张秀娥,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你,跟不跟我?”
张秀娥愣了半秒,随即怒火直冲头顶。
这人怎么这样,偏执又自大,压根拎不清。
“你有病吧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!我要去找我爸,你别挡路!”
听到这句拒绝的话,李伟杰脸上的笑意,一下子彻底消失。
嘴角狠狠往下压,眼底的阴冷戾气,彻底翻涌出来。
他就那么静静盯着张秀娥。
三秒。
短短三秒,气场彻底变了。
从假意温和,变成彻头彻尾的阴狠死寂。
他快速扫过四周。
荒凉空地,破旧砖窑,远处玉米地,全程空空荡荡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风吹野草沙沙作响,听着格外瘆人。
确认无人之后,李伟杰彻底放下所有伪装。
声音沙哑又狠戾:
“我好好跟你提亲,你看不上我。”
“我好好跟你说话,你把我当空气,当条狗耍。”
“行。软的不吃,那我就来硬的。”
他再次往前逼,眼神狰狞:
“今天,我就跟你生米煮成熟饭。”
“我把东西拍下来,拿这个拿捏你!”
“我看你还怎么清高!还怎么瞧不上我!”
“到最后,你只能跪着求我娶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