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小院,下午三点出头。
张秀娥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半湿的抹布。
进了堂屋,先把饭桌擦了擦,接着又擦起了家具。
张建国一个男人在家,平时都懒得拾掇卫生,家具表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陈远一直跟在她身后。
张秀娥去厨房,他跟着。
张秀娥去整理衣服,他跟着。
现在,张秀娥擦家具,他照样跟在身边。
“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,晃的我眼晕。”
“不能。”
张秀娥气不过,把抹布摔在饭桌上,转身往院子里走。
陈远继续跟在她身后。
张秀娥拎起扫帚准备把院子扫一下,陈远伸手想去接扫帚。
“我来扫吧。”
张秀娥没给,陈远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,心里也觉着自己这样是有点耍无赖了。
“今天这天是真的热,到了这个点儿了,太阳还这么毒。”
他没话找话,张秀娥不接茬,自顾自扫起了地。
“你这棵桂花树长得不赖。小时候我总爬上去摘桂花,你还记得不?”
张秀娥头都没抬,更不可能开口回应了。
陈远陪着张秀娥耗了这么久,心里的克制,一点点垮掉。
看着她身形单薄,委屈全憋在脸上。
他的喉结滚了滚。
一步跨到张秀娥背后,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。
抱得死死的。
张秀娥被陈远抱住的一瞬间,整个人僵住。
身子绷得死死的,手一松,扫把掉落在地。
“别闹,快放开我。”
陈远没松开,抬起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发丝。
轻轻把张秀娥的脑袋往侧后带,低头吻了上去。
这一吻落下来,张秀娥慢慢陷了进去,原本僵着的身子,渐渐开始主动回应。
唇齿之间,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块。
张秀娥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气了,脑子里一阵阵发空。
心底的警报拼命在响,不行,不能这样。
她狠狠偏头挣开。
脸颊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,喘气急促,眼底翻上来一层水光。
“你疯了吗?”
张秀娥挣脱陈远的怀抱,转身朝堂屋走。
“我是疯了。你就当我疯了吧。”
陈远盯着她的背影,声音压得很低。
这话一出,张秀娥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说道:
“我去地里给我爸送水。”
说完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陈远立刻跟上。
“不用。”
说完,张秀娥拎起墙角那只大号塑料水壶。
装满水,提着快步走向院门。
步子比平时急了很多。
陈远站在堂屋门口,没有硬跟上去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静静站了好一会儿,转身回了堂屋。
坡头村土路上,张秀娥拎着水壶,脚步很快,察觉到陈远没有跟上来,步子才稍微放缓了些。
她心里暗道,这个冤家,怕是自己这辈子的克星。
自己,算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了。
村里小卖部外摆了张矮桌,几个大婶正坐在桌边嗑瓜子。
看见张秀娥后,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一个穿深色短袖的大婶站起身,先拍掉裤腿上的瓜子壳,迎了上来,嗓门扯得老高。
“哎哟,秀娥!去地里给你爸送水呐?你可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!能遇到陈远这么个有本事的,就等着享福吧!”
剩下几个大婶紧跟着围了上来。
“可不是嘛!出去还不到一年,就开上了百万豪车,挑礼品专拣贵的买,出手大方,对你更是没得说!往后跟着他,再也不用遭罪吃苦了!”
“秀娥,跟婶说说,你俩是不是快要办事了?到时候,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!”
大婶吐掉瓜子壳,伸手拉住她的袖子。
张秀娥被围在中间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。
点头,嗯啊应付。
最后实在扛不住了,侧身从人缝里挤了出去。
“婶子们,我先走了。我还得给我爸送水呢。”
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。身后的大婶还在闲聊,说她脸皮薄,夸陈远条件没得挑。
一路往前走,路边乘凉的村民,见了她全都主动打招呼。
她只能一路点头应付,笑的脸都有点僵了。
走到老井边,迎面碰到两个村里的媳妇。一个拽着她问陈远车子多少钱,另一个追问婚期。
“不清楚,不急。我先走了。”
匆匆搪塞两句,赶紧脱身。
走过一截旧砖墙,前头就是李伟杰家的院门。
大门被推开,李家两口刚好从院里走了出来。
两拨人,撞了个正着。
李母先冷哼了一声,双手叉腰。
“哼,爱慕虚荣的东西!看见有钱的就贴上去,普通人家压根看不上!我看就是穷怕了,一门心思攀高枝!”
张秀娥的脚步猛地顿住,手不自觉攥紧了水壶提手。
“就这种眼皮子浅、贪财势利的姑娘,白送给我家伟杰,我们都不稀罕!”
李父背着手站在旁边,话里全是阴阳怪气。
张秀娥没忍住开口替自己辩解。
“我从来没有贪慕虚荣,也没看不起谁。婚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,我不答应,是我的本分!”
“哟,还嘴硬!你凭什么挑?你就是个进厂打螺丝的,我儿子哪点配不上你?”
李母往前连走几步,手指差一点就戳到她脸上。
“跟有钱人混几天,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你这种姑娘,我见得多了,早晚被人一脚甩开。”
李父冷笑,补了一句。
路过的邻居听见争吵,都围了过来。
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小声劝。
“人家姑娘本分,别乱嚼舌根。不愿意就是不愿意,犯不上这么欺负人。”
李母立马调转矛头。
“关你啥事?你替她说话,是不是也想着攀高枝?少在这儿装好人了!”
年轻媳妇被怼得往后退半步,不敢再多嘴。
一个下地回来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开口。
“行了,都是乡里乡亲,说话别这么难听。”
李父冷笑着怼了回去:
“难听?我们说的是实话。你问问她,敢不敢发誓,从来没有犯贱跟陈远在一起睡过觉?”
听到这话,张秀娥整个人僵住。
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眼眶里的水汽兜不住,快要溢出来了。
她不再争辩,转身快步往前走。
“跑什么跑,心虚了是不是!”李母望着她的背影,得意地哼了一声。
李家二楼窗户后。
李伟杰躲在窗帘后面的阴影里。
刚才整场争吵,那些羞辱,张秀娥委屈离开的背影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视线死死盯在她远去的背影上。
看她走路晃动的身子,看那饱满的臀线。
喉结狠狠滚了几下,不停咽口水。
眼底浮起一层龌龊的色泽,脸上阴沉沉的,满是变态念头。
装什么清高。说白了,就是贪慕虚荣,嫌贫爱富。
看不上我李伟杰,转头就贴有钱人。
行,既然你这么势利。
那我就得好好惩戒你。都是你自找的,别怪我心狠。
念头落定,李伟杰脸上闪过狠劲。转身快步冲下楼。
不敢走正门,怕邻居看见。
绕去后院,推开后门,顺着小路悄悄溜了出去。
坡头村的路,他熟得不能再熟。
张秀娥去自家地里,必经村后那片废弃砖窑。
那地方荒,杂草长得密,平日里根本没人往那边去。
再好不过的埋伏地点。
他压低身子,脚步飞快,直奔废弃砖窑。
打算提前藏好,等着堵独自赶路的张秀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