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陆泽楷。
剩下三个人,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这都多久了?还不来?!”
高子昂猛地抬手,把雪茄狠狠摁进了烟灰缸。
“这都快一小时了,玩一个女人要拖这么长时间?”
“沈哥不会是故意显摆,向咱们几个证明,他在床上有多厉害吧?”
温景然听后没绷住,笑出了声。
“高子昂,你牛逼。不过沈砚辞这架子,摆得也太离谱了吧?”
“喊我们过来谈事,结果自己磨磨蹭蹭的,让咱们四个在这里苦等,确实有点过分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手串没停,只是速度,快了不少。
季沐阳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了缩。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不确定。
“他……会不会干脆不来了?”
高子昂当场瞪眼。
“不来?”
“他亲自组的局,敢放我们鸽子?”
唯独陆泽楷,一声不吭。
面前第二杯白水,已经喝的见底了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。
沈砚辞走了进来。
身上已经收拾干净。
一身深色休闲正装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。
脸已经消肿,被打的痕迹,不凑近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温景然、高子昂、季沐阳几乎一同起身,变脸极快。
前一秒还在私下嘀咕猜忌、满心轻视,转眼脸上全都堆起了圆滑的笑。
高子昂冲得最快,三步两步迎了上去。
刚才的怨气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“沈哥!可算来了!”
“我们几个都等半天了!”
“能让我们四个人集体坐等的,整个深城,也就沈哥你一个!”
这话吹捧得太夸张、过头了。
可圈子里往来,本来就是这个样子。
温景然紧随其后,笑着捧场。
“沈哥这气场,是真的稳。大人物的格局,没得说。”
季沐阳站在最后,拘谨点头。
“沈哥好。”
全场,只有陆泽楷不一样。
他是最后一个起身的。
没有迎上前,只是对着沈砚辞微微颔首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冷热。
“过来了。”
简单三个字,没有多余讨好。
沈砚辞的目光扫过三人,没接腔。
径直走到主位,那个原本属于陆泽楷的位置。
直接坐了下来。
后背轻轻靠上沙发,翘起二郎腿,目光落在陆泽楷身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泽楷老弟。”
“哥刚才折腾半天,属实有点累。”
“不介意的话,让你的女伴过来一下,帮我揉一揉腿?”
这句话一出。
包厢瞬间死寂。
高子昂脸上的笑意,直接僵住。
嘴角扯了扯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温景然手里捻着的手串,一下子停了。
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季沐阳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,下意识侧头偷瞄陆泽楷。
说实话,三人都有点懵。
敢当众开口,要陆泽楷身边的人。
这已经不是摆架子了。
这是当众扫他的面子。
谁都等着看陆泽楷难堪。
可下一秒。
陆泽楷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他转头,看向自己身侧的女伴,语气平静至极。
“没听到沈哥的话?”
“过去,好好伺候沈哥。”
女伴身体猛地一僵。
瞳孔缩了缩,偷偷抬眼望向陆泽楷。
眼底全是错愕、委屈,还有几分不敢置信。
可她不敢反抗半个字。
圈子里的规矩,她比谁都清楚。
只能低头,走到沈砚辞身侧,乖乖蹲了下去。
两只纤细的手,轻轻搭在他的腿上。
沈砚辞伸手一拽。
直接把女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,姿态霸道肆意。
女人浑身紧绷,不敢有半点挣扎。
隐藏自己的情绪,低着头,认认真真给他揉捏起了双腿。
高子昂、温景然、季沐阳三人,脸色齐齐变了一下。
四个人里地位最高的陆泽楷,就这样认怂了。
陆泽楷像是完全没往心里去。
他随手拿起桌上一瓶红酒,倒满一杯。
递到沈砚辞手边,顺势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。
“沈哥今晚特意组局喊我们四个。”
“肯定不是单纯喝酒消遣。”
“直说吧,什么事。”
沈砚辞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视线慢悠悠扫过四个人的脸。
“今晚喊各位过来,不玩虚的。”
“我打算,送你们一场十辈子都遇不到的滔天富贵。”
高子昂三人眼睛瞬间亮了。
但光亮只是闪了一瞬,紧跟着又暗了下去。
谁都喜欢滔天富贵,可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?
说白了,越是夸张的富贵,背后风险越是吓人。
三人两两对视,没人敢先接话。
都在犹豫,都在观望。
陆泽楷不受半点蛊惑。
淡淡开口。
“沈哥想送我们什么富贵?说来听听。”
沈砚辞笑了笑,语气轻飘飘爆出惊雷。
“联手组局。”
“吃下远达集团。”
四人都愣了一瞬。
之前陆泽楷虽说提过一嘴。
但这话从沈砚辞嘴里讲出来,他们还是吃了一惊。
高子昂满眼都是不可思议。
“远达?林正业的那家万亿集团?”
“沈哥你认真的?”
“就我们几个,想吃下这种庞然大物?根本不现实!”
温景然将手串放在膝盖上,语气冷静,带着浓重的顾虑。
“沈哥,不是我泼冷水。”
“远达那种体量,我们四个加起来,都不够它塞牙缝的。”
季沐阳跟着点头,声音发虚。
“是啊沈哥。”
“真这么好拿捏,早就被上面的大佬瓜分干净了,轮不到我们。”
“太冒险了,真的不现实。”
三人轮番劝阻,全员不看好。
沈砚辞听着,一点不急,也不恼。
神色平稳,甚至还有点松弛。
他又抿了口酒,缓缓放下。
“你们觉得吃不下。”
“是因为你们只想着硬来。”
“我这局,不硬杀。”
“我设的是——分羊局。”
季沐阳立马追问,好奇心压过了恐惧。
“什么是分羊局?”
沈砚辞后背靠回沙发。
一只手随意搭在女人肩头,语气不紧不慢,缓缓铺开了全盘计划。
“远达的核心主业,我们不去碰。”
“硬骨头,咱们一口都不啃。”
“它手里的地产大盘、核心基建项目,根基牢得吓人,硬碰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咱们只割它外围的肉。”
“那些下属子公司、供货链路、海外销路,还有一些零散配套项目。”
“这些板块利润极高,管控松散。”
“容错率极低,随便动点手脚,就能出血崩盘。”
他视线先锁定陆泽楷。
“泽楷,你父亲手里管着深城这边的行政口子。”
“你专门卡审批、盯督查、控舆论。”
“它新上的项目,备案不给过,巡检往严了查,负面消息按住不放。”
“不让它往外扩张,逼着它只能被动扛着。”
陆泽楷端杯的动作停住。
指尖收紧。
沉默两秒,抬眼看向沈砚辞。
“继续说。”
沈砚辞转头看向温景然。
“景然,你父亲掌控着全城的金融命脉。”
“你去抽它的钱,断掉融资,抬高它借钱的成本。”
“把子公司续贷、信托这条路全堵死。”
“让它局部缺钱周转,逼得下面板块资金崩掉,只能卖资产救急。”
温景然拿起手串,又放下。
“这块,我能操作。”
沈砚辞看向高子昂。
“子昂,你们家在工程圈路子广,黑白两面都能搭上话。”
“你去卡它工地进度,断它材料供货。”
“挑点工人矛盾、施工纠纷,再让分包那边闹一闹。”
“叫它所有工地,都没法顺顺当当下去。”
高子昂瞬间坐直身体。
“卧槽,这活我熟!”
“工地那点猫腻,我随便一搞,它就得停工!”
最后,沈砚辞看向最胆小的季沐阳。
“沐阳,你们家把持着全城港口、报关和仓储这块。”
“你扣它跨境货单,卡住进出口货物周转。”
“断了它从海外捞钱的路子,外面的钱别想流进来。”
季沐阳身体僵了半秒,喉结动了动。
声音带着一点颤。
“港口……这块,确实能卡死。”
沈砚辞目光收回,淡淡总结。
“咱们不和它全面开战。”
“一块一块收拾,挨个搞垮。”
“先挑那些欠债多、手里周转钱少、后台最弱的子公司动手。”
“子公司一出事,坏消息一层层传上去。”
“母公司名声、股价、借钱的信用,跟着一起受影响。”
“等它到处忙着补救,钱不断往外流,顾不过来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四个,趁机低价把拆分出来的好资产拿下。”
“不是把远达整个吞下来。”
“咱们,瓜分它身上的肥肉。”
包厢彻底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脑子都在飞速消化这套离谱却可行的方案。
高子昂最先开口,语气彻底变了。
不再嘲讽,只剩震撼。
“沈哥,这分羊局……是真的狠。”
“但林正业那老狐狸太精了。”
“要是他反应过来,顺着线索回头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?”
温景然跟着补出最关键的风险点。
“远达账上趴着几百亿现金流。”
“短期爆雷,它扛得住。”
“就怕拖得时间太长,我们没搞垮远达,反倒被它查到是我们干的,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季沐阳问得最实在,也是他最怕的。
“沈哥。”
“它要是直接找高层施压、找关系压下来……我们扛不住。”
三人所有顾虑全部抛出。
全场只剩陆泽楷没说话。
等三人问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沈哥。”
“我们四个各司其职。那你呢?”
“你负责什么?”
这一句话,问到了最核心的地方。
沈砚辞眼神亮了一瞬。
“问得好。”
他挨个扫过四人,语气笃定至极。
“你们负责动手捞好处。”
“所有反扑我来兜着。”
“远达查人、商业反击、各方关系施压,包括京城那边的压力。”
“这些要命的麻烦,我接。”
“沈家的名头,足够替你们挡住大部分风浪。”
高子昂眉头狠狠一动。
“京城那边的压力,你能单独扛?”
“我父亲那边,我去沟通。”
“所有顶层关系、高层施压,我来摆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