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。
夜里八点出头。
铂悦私人会所,藏在一片老梧桐掩映的独栋院落里,
外面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双开铸铁大门,门头上嵌着巴掌大的铜牌,刻着“铂悦”二字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,耳朵上挂着耳麦,站姿笔挺。
从外面看,这地方就像一间不对外营业的老洋房。
院墙修得很高,墙头铺着细密电网。
墙根一圈黄杨,修剪得圆滚滚的,看着规整,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。
偶尔有豪车驶入,安保只是扫一眼车牌,就直接放行了。
压根没有登记盘问,能来这的,都不是普通人。
顶层豪华包厢内。
一圈深色真皮沙发,围着张厚实的大理石茶几。
上面摆着冰桶、洋酒、散乱果盘、堆满烟蒂的烟灰缸。
四个深城顶流的年轻二代,散坐在沙发各处。
没人开口。
都在等一个人。
正中间的位置,坐着陆泽楷。
整个人看着干净、克制,却气场十足。
他爹是深城市委常务副书记陆振邦。
手里握着全城审批、监管、市场督查的实权。
陆泽楷双腿交叠,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指尖一下、一下轻点,节奏很慢。
面前只放了一杯凉白开,旁边女伴乖乖靠着他,低着头,一动不敢乱动。
左手边,温景然歪靠着。
一身浅灰色正装,右手来回搓着一串沉香手串,珠子不停打转,咔哒咔哒轻响。
他父亲是温启山,执掌深城恒信城商、恒信信托集团。
深城九成企业的贷款、融资、资金通道,全捏在他家手里。
旗袍女伴抿了口红酒,凑过去,全数渡进他嘴里。
完事后想往后退,温景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。
好一阵吻,女人喘得厉害,抬眼抛给他一个媚眼。
右边长沙发上,高子昂半躺半坐,姿势特别随意。
两条腿搭在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怀里,女人低着头,正专心给他揉腿。
黑T恤配粗金链,看着像暴发户。
但没人敢真把他当傻子。
他爹高宏盛,宏盛基建总包集团的老板。
深城大半旧改、市政工程、产业园项目,全被他家吃下。
工程圈黑白两道的人脉,背景深得吓人。
最边上,季沐阳。
他是四个人里坐得最端正、也最紧绷的一个。
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,心里莫名有点慌。
他家是做跨境贸易的。
父亲季长河,长通保税物流集团掌权人。
整个深城的港口仓储、报关、大宗物流渠道,基本都被他家垄断了。
可季沐阳胆子天生小。
怕事,怕背锅,怕出乱子。
他脑子里一直在乱想。
沈砚辞突然组局,季沐阳怕他万一疯起来搞事,把自己牵连进去了。
四个人,就这么干坐了二十分钟。
高子昂最先熬不住了。
他抬手,猛地弹掉烟灰,高声打破了安静。
“这沈砚辞架子是真够大的!让我们四个等他,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过来。”
温景然手串转得更快,轻笑出声。
“正常,京城太子爷嘛,从小被捧惯了,摆点排场很正常。”
就在这时,陆泽楷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一下子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“他主动约的局,说要联手做件大事。具体的没细说,只提了目标。”
温景然瞬间来了兴致,抬眼挑眉。
“哦?连你都不知道?他想搞什么?”
陆泽楷视线挪向窗外灯火,语气淡然。
“他说,要动远达集团。”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温景然手中的手串,直接停住不动。
瞳孔缩了一下。
高子昂嘴里的雪茄悬在嘴边,人唰的一下坐了起来,脸上的松弛彻底没了。
季沐阳心里咯噔一下,更慌乱了。
远达集团,那可是万亿巨头。
在深城扎根了几十年,根基深得吓人。
上下游产业链铺满全国。
海外路子、多年攒下的人脉,多到数不过来。
说它握着深城半壁商业江山,一点都不夸张。
高子昂咽了下口水,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远达?那个万亿集团?沈砚辞疯了吧?”
“他才在深城丢了脸,转头就敢打远达的主意?”
温景然嗤了一声,满脸不信。
“压根不现实。”
“远达那种体量,根基是几十年一层层堆出来的。我们几个年轻小辈想啃?做梦。”
季沐阳紧跟着附和。
“太冒险了,真的太冒险了。”
“这种顶级财团,背后牵扯的势力根本碰不得。真有那么好拿捏,早就被上面的人吞干净了,轮不到我们。”
屋里气氛彻底变了。
刚才还是消遣闲聊,这会儿全是嘲弄。
高子昂直接把雪茄摁死在烟灰缸里。
身子重新瘫了回去,双臂一摊,笑得张扬。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他就是被打懵,心态失衡了。”
“想学他爹沈根柱空手套白狼吞大企业?胆子是真有,就是实力不允许,太能吹了!”
温景然摇着头,语气轻飘飘的,却字字扎心。
“沈根柱当年是真刀真枪杀出的名气,黑白两道都敢碰。”
“沈砚辞?无非靠父辈余荫装样子罢了。”
季沐阳嘴角撇了撇。
“动万亿远达,纯属自取其辱。”
三个人,你一句我一句,全是轻视。
唯独陆泽楷,没笑,没说话。
几人嘲讽够了,气氛又松垮下来。
话题跑偏,直接扯到了风月上。
高子昂一脸坏笑,挑眉开口。
“说真的,沈哥那顿打挨的不轻。”
“都这样了,还有心思玩校花?精力真不是盖的。”
温景然接得很随意。
“你消息挺灵。今晚陪他那个,深大新晋校花,颜值身段都是顶流。”
季沐阳一脸无所谓。
“校花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“普通人当个宝,我们圈子里一抓一大把。早就玩腻了,半点新鲜没有。”
三个人语气轻佻,毫不在意。
在他们眼里,底层女孩,就是消遣的玩意。
冷血、傲慢,藏都藏不住。
陆泽楷端起白水,抿了一口。
懒得搭话。
——
顶层走廊内。
大强、大壮,一左一右守在一间卧室门口。
大壮身子斜靠在墙上,耳朵贴在门板上,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大强双手插兜,背靠墙壁,眼神盯着走廊两头,全程戒备。
跟了沈砚辞这么多年,他俩太清楚自家少爷的性子了。
屋里隔音一般,细碎的哭声,从门缝一点点渗出来。
女孩的声音又哑又抖,带着极致的恐惧。
断断续续的求饶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求你了……别这样……”
大壮收回耳朵,压低声音啧了一下。
“沈少这脾气,真是改不了了。”
“心里憋着气,没地方撒,就喜欢折腾女人泄火。”
大强眼皮都没抬。
“他一直都是这样。”
“顺心的时候,看着温温柔柔。受半点委屈,下手狠辣。”
“这姑娘纯属倒霉,撞上他最憋屈的时候了。”
屋里的动静,一点点变弱。
一开始,是崩溃大哭、拼命求饶。
几分钟后,哭声哑了,只剩细碎抽气、微弱呻吟。
再往后。
彻底没声了。
整条走廊,死寂一片。
足足静了一分钟。
咔嗒。
门锁轻轻一响。
卧室门,慢慢从里面被拉开。
沈砚辞走了出来。
衣衫乱得厉害。
衬衫下摆一半塞进裤腰、一半拖在外头,领口歪着。
额前碎发散乱,贴着皮肤,满脸是汗。
脸色阴沉,整个人看着很累。
大强顺势往屋里扫了一眼。
只一眼,眼皮狠狠跳了跳。
床头台灯歪歪斜斜,床褥被扯得乱七八糟。
那名校花躺在地上,满身青红淤痕,一动不动。
大强立马收回视线,不敢再多看半分。
“你们俩进去收拾干净。”
“嘴闭死,半个字不许往外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大强低头应声。
大壮心里发怵,硬着头皮小声问。
“沈少,她伤得很重……要不要送医院?”
沈砚辞侧眸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“送。”
“别留后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