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，林念薇紧挨着陈远。
手臂挽住他的胳膊，姿态松弛又亲昵，半点没有集团老总的架子。
“你外公最早创业那会儿，寒酸得很。”
“就一间小贸易公司，算上他本人，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。”
“最早的办公室在罗湖旧写字楼里，夏天没空调，热得遭不住，。”
“所有人，人手一把蒲扇硬熬。”
“你外公那时候到处跑业务，皮鞋底都磨破好几双，也舍不得买新的。”
陈远静静听着，扭头看了看母亲，没说话。
心里不由得有点发酸。
林念薇叹息一声，继续往下说。
“都是一点点熬出来的。”
“从罗湖小贸易行，到扎根深城CBD。”
“慢慢做地产、传媒、投资，一点点把生意做大。”
“到现在，远达旗下子公司，遍地深城核心商圈。”
“市中心大半写字楼、商业广场、产业园区，远达都有股份。”
“全国十几个一线二线城市，都开了分公司。”
说到这儿，她停了一下。
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。
“人事、商务、投资、风控，四大核心部门撑着整个集团。”
“每年的流水规模、合作的顶级企业、还有各方面的人脉资源……”
信息量太大，陈远听得心头直颤，直接开口打断。
“妈，这些子公司，全都是咱们自己独资的吗？”
林念薇转过头看他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。
“大部分都是全资控股。”
“少数几家有战略合作方入股，但不碍事。”
“绝对控股权，全部捏在远达手里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。
这些家底，林念薇从没跟旁人讲过。
现在儿子回来了，她愿意说给他听。
陈远早就知道自家集团有钱、有实力。
可没想到这么有实力！
“妈，这些年，你肯定受了不少苦，累坏了吧。”
林念薇愣了一下。
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，笑得温和。
“累什么。”
“都是给你攒下的家业。为我儿子，再累都值。”
陈远没吭声。
握住了母亲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掌心温热，心里格外踏实。
林念薇被儿子握住手，身子微微僵了一下。
眼底的坚硬瞬间褪去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行了啊，别搞得这么煽情。”
“妈还没老，还能干很多年。”
“你慢慢学，慢慢接手，不用着急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两声轻叩门板的声响。
一瞬间，林念薇气质骤变。
她快速抽回自己的手，身子坐直。
眼底所有温柔、宠溺、松弛，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集团董事长独有的沉稳、锐利、威严。
“进。”
干脆利落，不带半点情绪。
门被推开。
苏晴推着一辆餐车，慢慢走了进来。
餐车上摆满了丰盛的午餐。
精致小菜、滋补炖汤、清蒸鱼、黑椒牛排、细点点心，荤素齐全。
每一样摆盘都规整精致，香气缓缓弥漫开来。
苏晴动作麻利，把餐品一一挪到茶几上，摆放整齐。
刚收拾妥当，门再次被推开。
张秀娥走了进来。
她先对着林念薇欠身问好。
随后转头看向陈远，眉眼带笑。
“你也在这儿。”
陈远轻轻点头应声：“嗯，刚过来。”
苏晴摆完所有餐食，微微躬身。
“林董，我先出去忙了。”
说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林念薇率先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，放进陈远碗里。
“这块没刺，嫩得很，多吃点。”
几乎同一时间，旁边的张秀娥也动了筷子。
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，轻轻放在他碗中。
“你看着都瘦了，多吃点。”
两人同时伸筷，同时收回手。
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笑出了声。
陈远看着碗里快速堆起来的饭菜，嘴角直抽。
属实哭笑不得。
“你们俩再夹，我碗都装不下了。”
“装不下也得吃完。”林念薇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。
张秀娥有点不好意思地收了收筷子，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多吃点，身体要紧。”
陈远低头吃着饭，心里暖暖的，忍不住一直笑。
这样的日子，才让人心里踏实。
吃到一半，张秀娥放下手里的筷子，神色认真。
“林阿姨，我有个工作上的问题，想请教一下您。”
林念薇当即停下动作，看向她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现在负责人事招聘，一直拿捏不准高端人才引进的薪资定级。”
“市面上同岗位薪资浮动太大，我找不到准确标准。”
“咱们集团内部，有没有固定的参考框架？”
林念薇耐心听完，缓缓开口，条理格外清晰。
“有的。”
“高端人才定级，只看三个核心点。”
“岗位稀缺度、个人不可替代性、集团该板块的战略权重。”
“三点各占固定权重，具体文件我让苏晴稍后发给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带着赞许。
“你上手速度，比我预想的快太多了。”
“人事工作看着简单，最磨心性、最考验细心。”
“你愿意钻研，是好事。”
张秀娥脸颊有点发烫，却没有低头。
认真点头记在心里。
“谢谢阿姨，我之后再多研究研究。”
与此同时，办公室外。
苏晴把餐车送回茶水间，收拾完毕后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。
指尖无意识转着签字笔，目光看向董事长办公室。
心里满是疑惑。
她跟着林念薇好几年了。
太清楚这位女老板的性子。
高冷、疏离、杀伐果断，对谁都保持距离。
公司上下数万员工，没人能让她破例。
更别说允许留在办公室一起吃饭。
先是张秀娥，如今又多了个来历不明的陈远。
说实话，她心里羡慕得厉害。
同时也越发好奇。
这个陈远，到底是什么身份？
高层子弟？合作伙伴家属？
猜来猜去，没一个对得上。
可她也不敢乱打听。
在林念薇身边做事，嘴严、守本分，是第一规矩。
苏晴轻轻摇了摇头，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停下转笔的动作，点开电脑日程，专心处理起了工作。
深城一处高档日式料理店里。
私密独立包间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。
矮木桌上摆满了顶级奢华食材。
蓝鳍金枪鱼大腹、北海道鲜海胆、极品和牛、松叶蟹、深海鲍鱼。
每一样都是天价，摆盘精致到极致。
窗外是日式枯山水小院，干净清冷。
沈砚辞坐在主位旁边。
一身得体正装，姿态优雅从容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意。
他抬手示意对面的中年男人，语气温和。
“周叔，别客气。”
“桌上这些，全是你平时爱吃的，我特意提前安排的。”
对面落座的，正是沈老二的拜把子兄弟，老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