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、陆泽楷两人刚从茶台边直起身。
去外边察看情况。
下一秒。
哐当一声。
房门被人狠狠撞开。
大壮一头冲了进来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，喘得厉害，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沈少、陆少！楼下闯进来个疯子！嘴里嚷嚷着要找什么漂亮娘们，莫名其妙的！”
沈砚辞眼皮跳了一下，语气带着几分疑惑：“找漂亮娘们？”
大壮大口喘着气。
“我本来想直接按住他的，结果……愣是让他给跑了。”
他见两位大佬都盯着自己，神色发懵，赶忙又飞快复述了一遍楼下的全过程。
从一楼与那人扯皮，对方上楼。
到后面在外间撞见那人正要离开。
事无巨细，全说了一遍。
听完，沈砚辞的脸沉了下来。
陆泽楷脸色也变得很难看。
“咱们刚才聊的那些……会不会，全被这人听去了？”
沈砚辞心里同样打鼓，眉头向下压了压，满是烦躁：
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这种事，谁能说得准？”
他越想越气，抬手重重拍在实木茶台上。
“真是服了，信了季沐阳那张破嘴。”
“说这里隐蔽、安全，专门挑这儿说事。”
“现在看来，纯属扯淡！”
陆泽楷轻轻叹了口气，慢慢摇了摇头。
语气中透着无奈。
“季沐阳什么德行，你又不是不清楚。”
“好色到骨子里，天天往这边带女人厮混。”
“更过分的，有时候还会用手段哄骗一些女学生过来胡闹。”
他抬下巴朝窗外扬了扬。
“这地方鱼龙混杂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本来是想着乱一点，方便咱们掩人耳目。”
“谁能料到，反倒成了最大的漏洞。”
“楼下好几间出租屋，就是做灰色生意的。刚才那家伙，大概率就是冲这些来的。”
“晦气。”
沈砚辞低声啐了一句。
他抓起茶杯，重重墩在茶台上。
哐的一声响。
彻底没了继续谈事的心思。
“今天就到这吧。”
他抬眼看向陆泽楷，眼神冷冽。
“你回去催一下那三个人。”
“让他们手脚再快点，不惜代价，把远达运维彻底搞垮。”
“放开手脚干，别有任何顾虑。”
“出了事，我沈砚辞全权兜底。”
陆泽楷重重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沈砚辞不再废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“以后这种破地方，再也不来了。”
“季沐阳吹得天花乱坠，全是狗屁！”
陆泽楷跟在他身后，没吭声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离开。
大壮快步跟了上去。
……
老城区狭窄巷口。
两台豪车先后驶出。
黑色迈巴赫在前，深色奥迪A8紧随其后。
巷口斜对面。
一台奔驰商务静静停在树荫底下。
车窗贴了深色隐私膜，外面一点都看不到车里。
车内。
陈三盯着后视镜，看着巷口的动静，低声开口：“出来了。”
后座的陈远，这才放下手机。
抬头望向巷口。
刚好看见两辆车分头转向，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。
“沈砚辞，还有那个人，都走了。”
后排另一侧，陈大拿着手机。
“高清视频已经传到你手机上了。”
“当然，只有茶室偷拍的画面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掏出一枚储存卡，递到陈远面前：
“原卡也给你。原件留底，最稳妥。”
陈远伸手接过，随手揣进了贴身口袋。
他转头看向驾驶位的陈三：
“三哥，送我去远达集团总部。”
“我要见我妈，所有事，跟她讲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陈三点点头，发动车辆。
引擎低沉轰鸣一声，车子缓缓驶出路边，汇入车流，直奔市中心CBD。
……
远达集团，顶层董事长办公室。
下午两点出头。
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很。
林念薇坐在办公桌后，正低头翻阅文件，神情专注。
咚咚——
两声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
林念薇头都没抬，淡淡出声。
房门推开，陈远走了进来。
看见是自己的宝贝儿子，林念薇当即放下钢笔，起身绕出办公桌，主动迎了两步。
“回来了？运维那边的事，查清楚了？”
陈远咧嘴笑了下，没急着说正事。
抬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，语气带着点慵懒：
“妈，我中午饭还没吃呢。”
“你让晴姐给我整点吃的呗。”
一听这话，林念薇脸上的笑意敛去大半。
眉头蹙起，眼里带着几分心疼。
她没多问，直接拿起座机拨去了秘书处。
“苏晴，送一份午餐进来。简单家常菜就行，三菜一汤，米饭多盛点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拉着儿子走到休息区的沙发边坐了下来。
柔声问：“怎么回事？查到问题了？”
陈远也不拖沓，从头开始，一点点梳理。
“我们到运维公司，是孙经理接待的。”
“老陈带着我和林曼，专门找了那几个集体闹离职的骨干聊。”
“可问了半天，啥实料都没问出来。”
“那帮人嘴严得很，只说猎头开的薪资太高，诱惑大。”
“孙经理又当着刘总的面，直接给合作供应商打了电话。”
“对方态度客气得要命，就是咬死不续约。”
“问原因，全程含糊其辞，一句实话没有。”
“还有审批那边，孙经理也当着我们的面打了电话。”
“那个王科长全程打太极，就一句，流程问题，没法确定。”
林念薇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，轻声问：
“全是同一个说辞？”
“对。”
陈远点头，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客气、敷衍、不给准信。”
“就在我们工作没法开展的时候，陈大发现沈砚辞出现在了运维公司门口。”
“我们就一路跟着他到了老城区，偷拍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林念薇眉头拧紧：“拍到什么东西了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陈远掏出手机，刚要递过去。
敲门声再度响起。
“进。”
苏晴端着木质托盘走了进来。
青椒炒肉、番茄炒蛋、清炒时蔬，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。
米饭单独多盛了一碗，分量很足。
林念薇起身，伸手帮忙接过托盘，一一摆在茶几上。
顺手把青椒炒肉往陈远跟前推了推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吃饱了再说正事。”
“苏晴，你先去忙吧，有事了再叫你。”
苏晴轻轻点头，转身退出了办公室。
关门的瞬间，她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瞟了一眼。
看见林董亲自给陈远递筷子。
苏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轻手轻脚带上了房门。
办公室内。
陈远拿起筷子，扒了两大口米饭。
空腹跑了一上午，确实饿狠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拿起解锁的手机，递到母亲林念薇手里。
“你看吧，我边吃边跟你说。”
林念薇接过手机，点开视频。
画面视角是阳台外的隐蔽机位。
隔着一层窗户，能清晰看见包厢内的两道人影。
沈砚辞、陆泽楷对坐茶台，说话声音清清楚楚，没有半点杂音。
视频不长，很快就播放完了。
林念薇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滋生。
半晌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沈砚辞、还有这个陆泽楷。”
“从头到尾，就是把高家、温家、季家，当成枪用。”
“让三家出手搞垮运维，逼我出手清算。”
“我一旦动手，三家受损。”
“他俩就躲在后面坐收渔利。”
她偏头看向陈远。
语气冷得刺骨：
“说白了，我们远达集团，全程都是他借刀杀人的那颗棋子。”
陈远咽下嘴里的饭菜，眉头皱起：
“妈，那个陆泽楷是谁？”
“陆振邦的儿子。”
陈远愣了下：“陆振邦又是谁？”
“深城市委常务副书记。”
林念薇语气沉了半分。
“主管项目审批、城建风控、市场监管。”
“运维这次审批被卡死，十有八九，就是他这条线压下来的。”
陈远心里莫名一堵：
“那陆振邦本人，知情吗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
林念薇摇了摇头。
“陆振邦老官场了，谨慎得很，不会轻易站队的。”
“他儿子和沈砚辞搅在一起，到底是不知情、默许、还是亲自参与，完全摸不准。”
“得查。”
她看着陈远，语气柔和了下来。
“你今天跑了一上午，够累了。”
“吃完饭直接回去休息。”
“今晚我跟你外公、爷爷商量一下这件事情。”
“行。”
陈远点头，低头快速扒完碗里的剩饭，端起汤喝了一口。
林念薇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。
语气带着认可：
“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“沉得住气，没冲动上前硬碰，长大了。”
陈远笑了笑：“都是您平时教的好。”
林念薇被这话哄得眉眼稍缓。
但下一秒，神色再度严肃。
“夸归夸，丑话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沈砚辞身后，站着沈老二、唐振雄。”
“这伙人，没一个简单角色。”
“接下来所有交锋，必须步步留心，半点不能大意。”
陈远神色郑重，重重点头：
“我记住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