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和陈大，并不清楚沈砚辞的具体位置。
俩人就这么绕来绕去，找了好几分钟都一无所获。
忽然，陈远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。
老式写字楼门口，一个壮实男人正夹着烟低头看手机。
是大壮。
“小心！”
他一把拽住陈大的胳膊，退到旁边的拐角藏好。
“那个是沈砚辞的保镖，看样子，沈砚辞大概率就在那栋写字楼里楼面。”
“是吗？”
陈大悄悄探出头瞥了一眼。
飞快收回视线，低声回道：
“看清了，就是照片里开车那小子。”
“现在咋整？”
陈远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利弊。
“大壮跟沈砚辞都认得我，我不方便露面。”
陈大听完，嘿嘿一笑，抬手拍了拍肩上的帆布包。
“这还不简单？”
“他俩不认识我，我进去打探就行。”
“我这包装了微型摄像机，实时画面能传到你手机上。”
“咱们用耳麦通话联系，不耽误事。”
说完，他从帆布包里摸出来两个耳麦，递了一个给陈远。
陈远接过来，直接塞进了耳朵里。
抬手又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。
陈大接过，手指飞快点了几下屏幕。
实时画面跳了出来，清晰度很高，正对着巷子里的斑驳墙壁。
确认没问题后，他把手机递回陈远手里。
自己戴好耳麦，又从包里翻出一顶旧棒球帽，扣在头上。
随手扒拉两下头发，把耳麦完全遮住。
“藏严实了吧？看不出来吧？”
“看不出来了。”
陈远看着他这包，掏东西跟变戏法一样。
忍不住打趣：
“大哥，你这包也忒离谱了吧？！”
“跟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，啥玩意都能掏出来。”
说着伸手就要去扒他的包查看。
陈大赶紧侧身躲开，伸手按住包，笑得尴尬。
“巧合，纯属巧合。”
“真没别的东西了。”
陈远啧了一声，没再折腾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但凡有一点不对劲，别硬撑，直接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大应了一声，瞬间换了状态。
从拐角走出去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的气质彻底变了。
双手插进裤兜，肩膀微微塌着，走路慢慢吞吞的。
眼神呆滞木讷，嘴角挂着一抹傻乎乎的憨笑。
看着就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路人。
陈远蹲在拐角阴影里，双手捧着手机，死死盯着屏幕画面。
镜头稳稳对着写字楼门口。
大壮还靠在墙上，低头刷着手机，烟夹在指尖，没抽几口。
陈大慢悠悠走到他面前，直接停下了脚步。
憨憨的声音透过耳麦传过来，透着一股蠢气。
“大哥，问个事呗？”
大壮抬头，眼神带着审视，上下扫了陈大一遍。
眼里满是警惕。
“啥事？”
“这楼里有没有漂亮妹妹啊？”
“我一个人太无聊了，想找个妹妹陪我唠唠嗑。”
大壮皱了皱眉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莫名被问这种奇怪问题，换谁都无语。
“哪来的神经病？赶紧滚远点，别在这碍事。”
“别啊大哥，我真就是问问。”
“有没有嘛？我实在闲得慌。”陈大继续装傻纠缠。
大壮耐心彻底耗尽，抬手不耐烦驱赶。
“没有！赶紧滚开！”
陈大嘿嘿傻笑着，点点头，侧身从大壮旁边挤了过去。
脚步不慌不忙，径直走进了写字楼大厅。
耳麦里，传来大壮小声的咒骂。
“傻逼一个。”
蹲在角落的陈远，捏手机的手微微发颤。
又无语又想笑。
没想到，大哥耍贱装傻的本事，真是没人能比。
镜头跟着陈大的脚步往里走。
一楼大厅乱糟糟的。
好几间课外补习班，还有一间敞开的舞蹈室，里面全是跑来跑去的小孩，闹哄哄的。
“一楼没问题，都是培训班。”
陈大压着声音小声汇报。
“我往上走。”
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大半。
有的楼层亮，有的楼层黑沉沉的，踩上去氛围感压抑得很。
二楼。
镜头扫过走廊，就一家小型劳务中介。
大门敞开，里面摆着几张旧办公桌，白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招工信息。
没人管，也没人留意上楼的人。
继续抬步往上。
刚拐过三楼楼梯转角，两道艳丽身影，一下子堵了上来。
一左一右，直接封死了去路。
两个女人打扮得格外惹眼，妆容很浓，穿着花哨。
左边卷发女人直接伸手拽住了陈大的胳膊，右边短发女人堵死退路，笑着往房间方向引。
陈远瞳孔一缩，紧盯屏幕。
“帅哥，爬楼梯累坏了吧？”
卷发女人笑着拉扯他，语气黏糊糊的，“进来坐会儿呗，放松一下。”
陈大依旧是那副憨傻模样，慢悠悠开口：
“歇脚行，但我没钱啊。”
“我就是上来找人的，身上一分钱没有，可用不起你们。”
短发女人不肯松手，继续缠人。
“不要钱，免费陪你聊天。”
“免费的？”
陈大故作吃惊，眨巴着眼，语气夸张：
“那我可不敢！俗话说免费的最贵，我胆子小，可不敢乱进。”
“你们俩这么好看，我进去歇会儿，怕腿都要软了！”
两个女人直接被他逗笑，拉扯的力道松了大半。
就趁这个空档。
陈大身子轻轻一滑，直接从两人中间钻了出去。
脚步不停，继续往楼上走。
嘴里还碎碎念叨：“不玩了不玩了，我还得找人，下次再说！”
陈远看着这波操作，喉结轻轻动了动。
心里暗自吐槽，这货是真的贱。
但不得不服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，一点破绽没有。
四楼，紧锁的仓库房门。
五楼，两家没人值守的小公司。
六楼，整层空空荡荡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一路上来，毫无收获。
直到踏上七楼台阶。
这一层的光线，比楼下所有楼层都要好。
走廊不长，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走廊最深处，一扇深色木门半掩着。
门框上方，挂着一块铜质小招牌。
静心茶室。
在这破旧杂乱的老写字楼里，这块招牌看着格外突兀。
陈大脚步停在楼梯口，没敢贸然上前。
镜头稳稳对着那扇木门。
压低声音，气息放得很轻。
“到七楼了。”
“就这一间静心茶室。”
“沈砚辞，大概率就在里面。”
陈远眉头压了压，心脏发紧。
他没说话，静静盯着屏幕。
“我凑过去听听动静。”
“你盯着画面就行，我这边有情况就咳嗽示意。”陈大低声道。
“小心。”陈远沉声回了两个字。
得到回应，陈大压了压头上的帽子。
整个人贴着墙面，一点点往门口挪。
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半点声响。
在距离房门两步远的位置，停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