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!”
“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!”
陈德厚身子一挺,抬手重重拍了下实木扶手。
陈德生把手机随手丢在茶几上,偏过头,眉头向下压了压。
“你去凑什么热闹?”
“在家待着就行。”
“我就不信了,他唐振雄真的就半点江湖规矩都不讲?”
“谈个判而已,还敢当场动手杀人?”
陈德厚一听,脸色瞬间有点挂不住。
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不少,带着急色:
“待着?待个屁!”
“唐振雄什么为人,你比谁都清楚!”
“你光明正大赴约,他明面上不敢怎么样,背地里玩阴的怎么办?”
“你一个人过去,连个搭手兜底的人都没有!”
陈德生嗤了一声,身子慢慢靠回椅背。
姿态松弛,半点不慌:
“德厚啊,不是我不带你。”
“你这年纪,老老实实坐镇家里就行。”
“洪兴底下能打的年轻人,多的是。”
一直沉默旁听的林正业,这时候开口。
“老陈,就让他跟着吧。”
“这老小子身手了得。”
“真要是出点突发状况,好歹能帮你挡一手。”
陈德厚眼睛一亮。
立马抬下巴看向陈德生,那模样摆明了就是:你看,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。
陈德生扫了林正业一眼。
又扭头打量了下一脸执拗的陈德厚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应声。
也没再摆手拒绝。
算是默认了。
陈远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先看向陈德厚,语气诚恳:
“爷爷,真没必要。”
“洪兴好手一大堆,不差您这一个。”
“您明天就在家歇着,别折腾了。”
陈德厚被孙子一句话堵得皱起了眉头。
嘴张了张,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拿眼睛瞪着他,等他说出个能说服自己、不让他去的理由。
陈远转头,视线落回陈德生身上。
“爷爷,明天就让陈大、陈三跟着您吧。”
“周边再埋伏一批咱们自己的人。”
“我看他唐振雄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听到陈大、陈三两个名字。
陈德生眼皮稍微抬了下。
陈德厚也愣了愣。
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两人的身手。
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:
“也行。”
“那俩小子靠谱,身手够硬。”
“有他俩跟着,我确实不用亲自跑一趟了。”
陈德生轻轻颔首:
“就这么定了,他俩随行。”
话音刚落。
陈远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。”
“明天我也蹲在周边埋伏。”
“唐振雄但凡敢玩出格的事。”
“我绝对不会饶了他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几人脸色瞬间一变。
陈德生当场愣住,正要开口劝阻。
林念薇动作更快。
唰地站起身,伸手按在陈远肩头。
语气带着明显的着急:
“小远,你不能露面!”
“唐振雄从头到尾要的人就是你!你露头太危险了!”
陈远偏过头。
指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,语气很稳:
“妈,你放心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,不会乱来的。”
一直沉默旁观的陈景深,终于出声。
声音低沉平稳,压下了屋里的焦灼:
“不用太紧张。”
“我安排暗刃的人贴身跟着他。”
“出不了差错。”
“再说这是内地。”
“明面上谁敢明目张胆搞事?”
“唐振雄再狂,也得守底线。”
林正业抬手拍了下膝盖,附和了一句:
“景深说得没错。”
“现在早不是以前打打杀杀的年代了。”
“明面谈判,大概率就是拉锯扯皮,闹不出大乱子。”
陈德生听完所有人的话。
身子坐直,抬手拍了下扶手,一锤定音:
“行了,就这么安排。”
“时间不早,都回去休息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,准备散场。
陈景深都快走到书房门口了。
身后忽然传来陈德生的声音:
“景深。”
他脚步顿了顿,停下回头。
陈德生脸色阴沉,心里明显憋着一口恶气:
“你安排一下。”
“把茶室偷拍的那段视频。”
“分别送给高家、温家、季家三家。”
“先把沈砚辞这小兔崽子的局,彻底给他破了。”
“一家子,没一个安分的,全是混蛋!”
陈景深嘴角勾了勾,露出浅淡笑意:
“爸,不用安排。”
“我刚才就已经让人去送了。”
“这会儿,三家估计差不多都收到了。”
陈德生愣了一下。
两秒后才缓缓点头: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林念薇侧身道谢,语气温和:
“伯父,让您费心了。”
陈德生随意摆了摆手,神色缓和了不少:
“自家人,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。”
几人陆续走出书房,各自散去。
……
广城,唐振雄私人书房。
格局比陈德生的书房奢华太多了。
宽大红木书桌,真皮老板转椅。
整面墙的落地书柜,塞满了精装典籍。
窗边摆着一套钧瓷茶具。
窗外就是整片广城夜景。
江面游船灯带慢慢挪动,灯火晃眼。
屋内气氛,却压抑得吓人。
唐振雄狠狠把手机砸在桌面上。
身子往后一躺,重重靠在椅背上。
胸口起伏比平时急促很多,脸色铁青。
看着格外窝火。
对面沙发上,坐着周叙山。
手里慢悠悠转着两颗文玩核桃。
他歪着头,满脸费解:
“奇怪。”
“这个陈远,到底跟陈德生什么关系?”
“值得陈德生不惜跟你翻脸,也要死保?”
周叙山是真的想不通。
一个无名小辈,换谁都不值得这么赌。
唐振雄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。
节奏又快又乱,满是烦躁:
“鬼知道他发的什么疯。”
周叙山放下手里的核桃,身子往前凑了凑。
神色认真不少:
“唐哥,我多嘴一句。”
“明天的会面,尽量别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深城洪兴扎根几十年,底蕴太深,真硬刚起来,咱们肯定吃亏。”
唐振雄侧头扫他一眼。
眼神冷得吓人。
轻轻哼了一声:
“老周,不用拐弯抹角激我,我不吃这套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周叙山嘿嘿干笑两声。
心思被看穿,半点不尴尬。
起身拍了拍裤腿,直接退了出去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偌大书房,只剩唐振雄一人。
他盯着紧闭的门板,低声骂了一句:
“老狐狸,真他妈狡猾。”
嘀咕完,拿起桌面上的手机。
打开通讯录,拇指在一个号码上顿了好几秒。
最后还是按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成功接通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,听着满是困意:
“大半夜的,搞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