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摇了摇头。
“暂时没查出别的，他们说辞都一样，像是提前串通好的。”
老陈轻轻点头。
“那咱们回去跟刘总说一声吧，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陈远、老陈还有林曼，推门回到了孙经理的办公室。
刘志远和孙德明还坐在沙发上，看见三人回来，一起望了过来。
老陈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放，对着刘志远摇了摇头。
“问出什么了？”
“没问到有用的东西。”老陈叹了口气，“那几个人说的话全都一样，只知道猎头开的工资高，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的，他们一点都不清楚。”
刘志远听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。”
他稍微停顿了下，接着说道：
“刚才孙经理当着我的面，给那几家不愿续约的合作方打了电话。对方话不多，态度特别明确，就是执意要解除合作。”
孙德明在一旁叹了口气，跟着开口：
“可不是嘛。电话里说得倒是客气，可一问为啥不续约，全都支支吾吾的，不肯说实话。我怎么劝都没用，铁了心要终止合作。”
陈远开口问道：
“那审批这边被卡住了，咱们打电话过去问，能问到原因吗？”
孙德明抬眼瞧了瞧他。
没吭声。
心里隐隐有点看不起。
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，穿着也普通，当着副总的面随口插话，实在太不懂规矩了。
刘志远瞧出不对劲，连忙开口。
“老孙，跟你介绍一下，这是陈远。林董很看重他，这次特意安排跟着我们一起过来摸底。”
孙德明一听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赶紧欠了欠身子，脸上挤出笑容。
“哎呀，真是不好意思啊。这几天烦心事堆在一起，忙得头都大了，没顾上招呼你，是我失礼了。”
陈远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孙经理，我就是随口问问。审批那边卡住了，打电话过去问，能问出来原因吗？”
孙德明叹了口气。
“打过好几次了。对接的人说话很含糊，只说材料还在审核，别的不肯多说。话里话外，就是拖着。”
刘志远看向孙德明。
“你现在再拨个电话过去，试着问问。”
孙德明掏出手机，指尖划了两下，拨通号码，按了免提。
电话响了几声通了，听筒里传来一个客气平缓的男声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
“王科长，我是远达运维的孙德明，之前跟您对接审批材料的。之前交上去的那批资料，想问问现在审核到哪一步了？”
“哦，孙经理啊。”对方的语气听着很客气，“材料我们收到了，还在排队走流程呢。”
孙德明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我们这边项目等着开工，拖得久了实在扛不住。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看看，是材料哪里不合要求吗？要是缺东西，我们马上补。”
听筒里顿了一下。
“理解理解，我明白你们着急。最近这边申报的单子比较多，人手不够，排期挤得满。不是你们材料的问题，再等等，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们的。”
“大概还要等多久？我们也好提前安排。”
“这个不好说啊，流程上的事，说不准。”对方依旧客客气气，“我们这边按顺序来，有进展第一时间联系您。先这样哈，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没等孙德明再接话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。
孙德明放下手机，脸上透着无奈。
“你们看，就是这样。话都说得很好听，半点实情不肯透，全是搪塞的话。”
刘志远没接话，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。
陈远在心里反复琢磨刚才听到的几句话。
供应商说“重新评估合作资质”。
猎头说“只管去上班，别的不用打听”。
王科长说“流程上的事说不准”。
说白了，三套说法，是同一个路子。
就是拖着你。
刘志远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“到饭点了。老孙，安排一下吃饭吧。”
孙德明挤出笑。
“我早就交代好了，就在咱们公司食堂吃。外面的馆子人多嘈杂，不方便说话。内部食堂清静些。”
刘志远点头。
“行，就在食堂吃，不用再折腾往外跑了。”
几人起身走出办公室，往食堂走。
食堂大厅摆着一排排员工餐桌，油烟味混着饭菜香气飘在空气里。
孙德明没往大厅领，拐到旁边，推开了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包间门。
桌上的菜已经摆妥当，荤素搭配，看着家常，一点都不张扬。
他侧身抬手示意。
“刘总，几位，快坐。”
几人刚坐下，还没动筷子。
陈远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点开，屏幕上是陈大发来的消息：这边有情况，你过来一趟。
陈远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转头看向刘志远。
“刘总，我这边有点急事，先出去一趟。你们慢慢吃。”
刘志远当即笑了笑。
“有事你尽管去忙，不用惦记这边。”
陈远点点头，转身快步走出包间。
孙德明盯着陈远离开的背影，心里的疑惑再也压不住了。
往刘志远这边靠了靠，压低声音问道：
“刘总，这个年轻人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刘志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飘向包间门口。
语气放得慢悠悠的。
“我跟着林董这么多年了，说实话，从来没见过她对哪个年轻人这么上心。特意交代我多照看，多教教他。”
孙德明心里咯噔一下。
眉头挑了挑，没敢再追问，只是默默琢磨。
他嘴上小声感慨了一句。
“难怪，难怪。”
孙德明嘴上没再多说。
可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开了。
林念薇年纪不小，一直独身，从来没传出过有什么亲近的人。
今天这一番看下来，又是特意安排跟着调研，又是反复叮嘱照顾，处处都透着不一样。
一个不该有的猜测，冷不丁冒了出来。
难道……陈远是林念薇的相好？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可越琢磨，越觉得全都对上了。
指尖在杯壁上来回蹭着。
心里暗自打定主意。
不管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，往后但凡陈远开口，都不能怠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