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走出办公室，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苏晴手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文件，看样子是要给林念薇送过去。
陈远瞧见她，笑着打招呼道：
“晴姐，我出去办点事。”
苏晴停下脚步，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好的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补上一句。
“刘总办事牢靠，你跟着多听多看，少开口。”
“我晓得，晴姐你忙吧。”
陈远应声，转身朝着电梯走去。
苏晴站在原地，望着他走远的背影。
刚才办公室里的那一幕，又浮现在脑子里。
林念薇端着两杯咖啡，很自然地递了一杯给陈远。
说实话，她跟着林董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她对哪个年轻人这么看重过。
亲自教，还特意嘱咐刘志远多关照。
这个陈远，身份怕是不一般。
苏晴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，摇了摇头，不再多想，抬手敲响了林念薇办公室的门。
陈远来到专属电梯前。
按下上行键。
几秒过后，电梯门滑开。
他走进去，点下一楼楼层。
电梯门合拢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。
摸出手机，翻出陈大的联系方式。
拨了过去。
电话刚响了一声，就立马接通了。
“小远，有事？”
陈大沉稳的嗓音传过来，听着格外让人安心。
“大哥，我等下要去运维公司查事。你带三哥悄悄跟着，躲在暗处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出问题了？”
“有人在背地里搞运维公司，现在还没摸清楚情况。”
“我现在要跟着副总刘志远去调查，你们不用掺和，就在暗处盯着就行，防着突发意外。”
“行。”
陈大答应得干脆，没有多余废话，“我和你三哥暗中跟着，你不用操心我们，安心办事就好。”
陈远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没有通知你们，不要出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电话直接挂断。
下一秒，电梯叮的一声轻响。
一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，陈远走出了轿厢。
快步穿过大堂闸机。
前台两个小姑娘认出了他。
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，眼神频频往这边瞟。
陈远目不斜视，没有理会。
径直朝着集团大门走去。
推开玻璃门，一股燥热的风迎面裹了上来。
面前停着一辆深灰色商务车，款式低调普通，车窗贴的深色防爆膜，从外面完全看不清内里。
车边站着三个人。
刘志远看见他，主动迎了两步，抬手招呼。
“陈远，这边。”
“刘总。”陈远走上前，微微点头。
刘志远侧身让开位置，抬手示意身侧两人。
“这位是我的秘书，林曼。”
“后续谈话记录、线索整理、资料归档，全是她负责。”
林曼转头，朝陈远点了下头。
话很少，神色沉静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文件袋，一看就是提前备好了所有材料。
“开车的是老陈，曾经在运维公司当过现场主管。”
“运维的所有项目、合作供应商，他门儿清。”
老陈四十出头，短寸平头，常年户外奔波晒得肤色偏黑。
嗓音平实。
“陈远对吧？上车吧，路程不远。”
刘志远伸手拉开后排车门。
“上车再说，路上我跟你捋下思路。”
陈远弯腰坐进后排，刘志远紧跟着落座。
老陈坐进驾驶位，林曼落座副驾。
车子启动，缓缓汇入了车流。
车子行驶了几分钟。
陈远身子微微侧过来，看向身侧的刘志远。
“刘总，咱们就四个人过去调查？”
“嗯，人越少越好。”
刘志远随口回道。
“人多太扎眼，这次调查主打一个低调摸底，不能张扬。”
陈远琢磨了几秒，开口问道。
“那我们从哪一步开始入手？”
刘志远很有耐性，也不烦他问这问那，认真说道：
“先摸供应商。”
“挨个找负责人私聊，分辨清楚，是他们本身不想续约，还是被人胁迫蛊惑了。”
“其次查审批端口，看看上报的材料，到底卡在哪个环节。”
“最后单独对接被挖角的骨干员工，顺着他们的话，扒出猎头和背后操盘的人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，却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子。
完全是平辈交流的语气。
陈远全程安静听着，时不时轻点一下头。
听到收集线索这一步，他又追问了一句。
“那要是受访人故意藏话、刻意隐瞒，不肯说实话呢？”
刘志远侧头看他，脸上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你问到关键地方了。”
“我们分工明确。”
“老陈常年对接这帮供应商，熟门熟路，他去旁敲侧击最合适。”
“林曼在一旁全程记录，盯着对方的神态、语气，只要前后说辞对不上，就是破绽。”
“一次问不出来，就换时间、换角度反复问。”
“不用急着出结果，慢慢磨，假话永远经不起细抠。”
陈远没再搭话，默默把这套思路记在心里。
刘志远见他这副沉稳模样，心里实在忍不住好奇。
语气从工作话题，转成了随口闲谈。
“林董对你，是真的格外看重。”
“我跟着她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她这么用心栽培一个新人。”
陈远看向他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，不把话说透。
“就是一点机缘巧合。之前碰巧帮了林董一个小忙，她觉得我还算踏实，愿意带我学学东西。”
刘志远轻轻哦了一声，没继续追问。
他重新靠回座椅，目光望着前方车窗。
嘴上不问，心里却透亮。
一点小忙？
林念薇向来不会轻易信人，怎么会就因为一点小忙，特意交代自己多照看他？
这说辞，也就只能表面听听。
陈远的真实底细，绝对不简单。
但人家不愿意交底，他自然不会强行刨根问底。
车子慢慢驶入了一条僻静街道。
两侧写字楼楼层低矮不少，街边商铺的招牌上，陆续出现城市运维、物业维保的字样。
老陈偏头出声。
“前面拐弯就到地方了。”
他没把车停在写字楼正门，特意拐进侧边小巷，停在行道树树荫底下，足够隐蔽。
车子停稳熄火。
刘志远没急着下车，隔着车窗扫视了一圈写字楼门口的动静。
确认没异常，才推门下车。
“走，办公区在三楼。”
林曼先一步下车，安静站在车旁等候。
老陈锁好车门，主动走在最前面带路。
陈远下车的瞬间，视线下意识扫过街对面的临时车位。
好几辆车安静停在那里，看不出半点异常。
他眼底没什么变化，飞快收回视线。
心里却很笃定。
陈大和陈三，肯定已经就位了。
有他俩在暗处守着，基本不会出大问题。
刘志远往前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向陈远，压低声音叮嘱。
“上楼之后，你别开口。”
“全程听、全程看就行。看我和老陈怎么问话，看林曼怎么记录细节。”
“第一轮摸底，你只观摩，不参与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远点头应声。
四人走进写字楼，搭乘电梯上楼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陈远脑子里飞速复盘刚才的三条调查线。
供应商、审批流程、员工挖角。
三条问题同时爆发，时机太巧了，巧得刻意。
他的指尖无意识轻轻收紧。
不急，先沉住气。
静观其变，总能揪出藏在暗处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