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482章 刻章 铺里反转局,书卷气中见真章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青苹果年代

作者:王望舒 | 分类:现实 | 字数:273.9万字

第482章 刻章 铺里反转局,书卷气中见真章

书名:青苹果年代 作者:王望舒 字数:7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0:18:24

那天下午,浩楠正在站里给一批扣件上机油,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废机油。

李站长突然从站长室里探出头来,喊了一声:“小任,你爸来了,在门口等你呢。”

浩楠愣了一下。父亲这个时候来站里找他,肯定是有什么事。他放下手里的活,在抹布上擦了擦手,走到院子门口。

任世和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看起来刚从机关出来。见浩楠出来,他招了招手:“走,跟我到那边说句话。”

父子俩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,任世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浩楠:“你明天上午请个假,去这个地方,找一个姓李的人。”

浩楠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:“建设后街12号,市政府招待所门面房。”

他看了看地址,又看了看父亲,有些疑惑:“爸,这是什么地方?我去找他干什么?”

“那是一个刻公章的铺子。”任世和说,“我们单位名称变更了,领导让我去那里刻新的公章。我去看过了,铺子的负责人姓李,手艺不错,人也实在。我跟他说了,想让你去他那里拜师学艺,学刻章子。”

“学刻章子?”浩楠更疑惑了,“爸,我好好的在周材站上班,学刻章子干什么?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任世和压低了声音,“刻章子是门手艺,学好了,一辈子饿不死。你在周材站,虽然是全民所有制,但谁知道以后怎么样?现在国企改革,今天这个厂倒闭,明天那个厂裁员,万一哪天周材站也不行了,你怎么办?有门手艺在身上,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。”

浩楠听着,没说话。

他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,但他心里并不想学刻章子。
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法律,都是函大的课程,都是改命的事。刻章子,对他来说,太遥远了。

“再说了,”任世和继续说,“刻章子这活儿,不累,也干净,比你在周材站拧螺丝强。你字写得也不错,有基础,学起来快。我跟李师傅说了,他答应收你这个徒弟。你明天去,先跟他见见面,聊一聊,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
“爸,我……”浩楠想拒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,而且父亲已经跟人家说好了,他要是直接拒绝,父亲脸上也挂不住。

“行了,别犹豫了。”任世和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上午请个假,过去看看。李师傅人不错,你跟他好好聊聊。要是觉得合适,就学;要是觉得不合适,再说。”

说完,任世和转身走了。浩楠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的背影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不想学刻章子。

真的不想。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拿到函授文凭,然后考律师,或者去企业当法务,或者考公务员。

总之,要离开周材站,离开工人的身份,过上一种不一样的生活。刻章子,不在他的计划之内。

但父亲的话,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
现在这个世道,变化太快了。

今天还是铁饭碗,明天可能就没了。有门手艺,确实多一条退路。

只是,他觉得刻章子这门手艺,不太适合他。他更喜欢动脑子,不喜欢动手。

不过,既然父亲已经安排了,他还是得去看看。就当是去见识见识,聊聊天,也没什么损失。

第二天上午,浩楠跟李站长请了假。

李站长听说他要出去,二话不说就答应了,还说“有事你就去,站里有我呢”。

浩楠知道,这又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。他谢过李站长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骑着自行车,往建设后街去了。

建设后街就在单位后面,是一条不宽的街道,两边都是门面房,卖什么的都有。

有小卖部、理发店、修鞋铺、裁缝店,还有几家小饭馆。市政府招待所在街的尽头,一楼是几间门面房,租给了个体户做生意。

这条街不长,也就两三百米,两边的门面房都有些年头了,墙皮脱落,窗户破旧。

但街上人来人往,很热闹。

卖菜的、卖早点的、修鞋的、理发的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自行车铃声,混在一起,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。

浩楠骑着自行车,慢慢穿行在人群中,心里有些好奇,也有些期待。

浩楠骑着自行车,沿街慢慢找。

12号,12号……他一边看门牌,一边念叨着。

门牌是那种蓝色的铁皮牌子,钉在门框上,有些已经锈迹斑斑,字迹模糊了。

终于,在街中间的位置,他看到了12号的门牌。

那是一间不大的门面房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,上面写着“精工刻章”四个大字,字迹工整,刚劲有力。

牌子下面,还写着一行小字:“公章、私章、财务章、合同章,立等可取。”

浩楠把自行车停在门口,往里看了看。

铺子不大,也就十几平米,里面摆着一张工作台,台上放着各种刻章工具——刻刀、砂纸、印泥、放大镜,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印章石料。

工作台后面,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把刻刀,在一块石料上专心致志地刻着什么。

浩楠敲了敲门框:“请问,李师傅在吗?”

那个男人抬起头,看了浩楠一眼。他中等身材,圆脸,戴着一副老花镜,看起来很和善。“我就是,你有什么事?”

“李师傅您好,我叫任浩楠,是任世和的儿子。”浩楠走进去,我爸让我来找您。”

“哦,你就是老任的儿子啊。”李师傅放下刻刀,摘下老花镜,笑着说,“坐坐坐,你爸昨天跟我说了,说你今天过来。我还以为你下午来呢,没想到上午就来了。”

浩楠在工作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。他打量了一下铺子,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,写得都不错。

工作台的一角,放着一摞书,有《篆刻入门》《印章发展史》《说文解字》之类的。看来,这个李师傅,也是个爱读书的人。

“小任啊,你爸跟我说,你想来学刻章子?”李师傅给浩楠倒了一杯水,放在他面前。

“嗯……”浩楠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爸是这么说的。不过,我对刻章子不太懂,就是过来看看,跟您聊聊。”

“不懂没关系,可以学嘛。”李师傅笑了笑,“我当年学刻章子的时候,也是什么都不懂。这玩意儿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难的是刀法和章法,简单的是只要肯下功夫,总能学会。你字写得怎么样?你爸说你字写得不错。”

“还行吧,小时候练过几年毛笔字。”浩楠谦虚地说。

“那基础就不错了。”李师傅点点头,“刻章子,首先字要写得好,然后才是刀法。字写不好,刻出来的章子也不好看。你要是有书法基础,学起来就快。”

正说着,铺子后面的小门开了,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。

这个男人年纪稍长,五十来岁,瘦瘦的,留着一撮小胡子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穿着一件中式的对襟褂子,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。他手里端着一个茶杯,慢悠悠地走出来。

“老李,来客人了?”小胡子男人看了浩楠一眼,问李师傅。

“老龚,这是老任的儿子,小任。”李师傅介绍说,“老任你知道吧,就是建筑公司的那个任世和,字写得特别好的那个。他儿子想来学刻章子,我让他过来聊聊。”

“哦,任世和的儿子。”老龚推了推眼镜,上下打量了浩楠一番,“幸会幸会。我姓龚,叫龚文轩,是这个铺子的合伙人。你爸的字,我见过,确实好,有功底。”

“龚师傅过奖了。”浩楠站起身,礼貌地说。

“坐,坐。”龚文轩摆摆手,在工作台的另一边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小任啊,你今年多大了?在哪个单位上班?”

“我二十一了,在省建三局周材租赁站上班。”浩楠说。

“周材租赁站?”龚文轩皱了皱眉,“那是干什么的?”

“就是出租建筑工地上用的钢管、扣件这些周转材料。”浩楠解释说。

“哦,那就是个工人嘛。”龚文轩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,“工人学刻章子,倒是也不错,有门手艺,比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强。”

浩楠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视,但没有在意,只是笑了笑。

“小任啊,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?"龚文轩又问,"除了上班,业余时间都做些什么?”

“我喜欢读书。”浩楠说,“业余时间大部分都用来看书了。"

“读书?”龚文轩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读什么书?小说还是杂志?”

“什么都读,历史、哲学、法律,都读一些。”浩楠说,“最近主要在读法律方面的书。”

“法律?”龚文轩愣了一下,“你一个工人,读法律的书干什么?”

“我考了中南政法学院的成人高考,现在在读函授。”浩楠平静地说。

这句话一出口,龚文轩和李师傅对视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变化。

“你考上了中南政法学院的函授?”龚文轩的语气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轻视的口吻,而是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,“学的什么专业?”

“法学专业。”浩楠说。

“嚯,不简单啊。”龚文轩推了推眼镜,重新打量了浩楠一番,“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工人,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。中南政法学院,那可是好学校啊。”

“就是个函授,不算什么。”浩楠谦虚地说。

“函授也是大学啊,怎么能不算什么。”龚文轩摇摇头,“现在这个社会,有文凭和没文凭,那是天壤之别。你有了这个文凭,以后就不一样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问:“你学法律,是想以后当律师?”

“有这个想法。”浩楠说,“不过还早,先把文凭拿到手再说。”

“嗯,有志气。”龚文轩点点头,“年轻人,就该有这样的志向。不像我们,老了,没什么追求了。”

“龚师傅您太谦虚了。”浩楠说,“我看您这铺子里,挂了不少书法作品,还有这么多书,您肯定也是个有学问的人。”

“什么学问不学问的,就是喜欢。”龚文轩笑了笑,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读过几年书,后来因为种种原因,没继续读下去。现在老了,就喜欢写写画画,看看书,打发时间。”

“龚师傅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浩楠好奇地问。

“我以前在文化馆工作,后来单位不景气,就下岗了。”龚文轩说,“下岗后,没什么事干,就跟老李合伙开了这个刻章铺子。我负责写字、设计,老李负责刻,也算有个事做。”
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"浩楠点点头,"龚师傅在文化馆工作过,那肯定对书法、篆刻这些很有研究了。”

“研究谈不上,就是喜欢。"龚文轩摆摆手,"对了,你既然学法律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看能不能解答。”

“龚师傅您说。”浩楠说。

“是这样的,”龚文轩放下茶杯,认真地说,“我有一个朋友,前几年开了个小饭馆,因为经营不善,欠了不少钱。后来他把饭馆转让给了别人,转让的时候,跟接手的人签了个协议,说以前的债务由接手的人承担。但是现在,以前的债主找上门来,还是找我那个朋友要钱,说协议是他们两个人签的,跟债主没关系。我那个朋友就想不通了,明明协议上说了债务由接手的人承担,为什么债主还找他要?这个事,从法律上讲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浩楠想了想,说:“龚师傅,这个问题,涉及到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。根据法律,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,应当经债权人同意。也就是说,您朋友把债务转移给接手饭馆的人,必须经过债主的同意,才对债主发生效力。如果债主没有同意,那这个债务转移协议,只在您朋友和接手的人之间有效,对债主没有约束力。所以,债主还是可以找您朋友要钱。您朋友还了钱之后,可以根据协议,向接手的人追偿。”

龚文轩听完,眼睛一亮,拍了一下大腿:“对!就是这个道理!我那个朋友就是没经过债主同意,私自把债务转出去了,所以债主才找他要。我之前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,但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。你这么一讲,我就明白了!”

李师傅在一旁听着,也连连点头:“小任可以啊,讲得头头是道,比我们这些外行强多了。”

“哪里哪里,就是学了点皮毛。”浩楠谦虚地说。

“皮毛?这可不是皮毛。”龚文轩摇摇头,“你讲得很清楚,很专业。我问过好几个人,都没讲明白,你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。看来,你这个法律,是真学进去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问:“小任,我再问你一个问题。我们这个刻章铺子,是我和老李合伙开的,营业执照上写的是老李的名字。我想问问,像我们这种合伙经营的,要是以后出了什么纠纷,或者有什么债务,是怎么个承担法?”

浩楠说:“龚师傅,你们这种情况,属于个人合伙。根据法律,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,各自提供资金、实物、技术等,合伙经营、共同劳动。合伙的债务,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,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。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,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。也就是说,如果铺子欠了债,债主可以找你们任何一个人要全部的钱。你们其中一个人还了全部债务之后,可以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,向另一个人追偿。”

“连带责任……”龚文轩喃喃地重复了一遍,若有所思,“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这么说,要是老李在外面欠了债,说是铺子的债务,债主也可以找我要?”

“如果是合伙债务,是的。”浩楠说,“所以,合伙经营,最好签一个书面的合伙协议,把出资比例、利润分配、债务承担、入伙退伙这些都写清楚,这样以后出了纠纷,也好处理。”

“有道理,有道理。”龚文轩连连点头,“我和老李当初就是口头说了一下,没签什么协议。现在听你这么一说,还真得补一个。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,都说不清楚。”

“就是,改天咱们得好好写写这个协议。”李师傅也在一旁说。

接下来,龚文轩又问了浩楠好几个法律问题,有关于房屋租赁的,有关于个体工商户的,有关于继承的,还有关于邻里纠纷的。浩楠都一一作了解答,讲得清楚明白,有条有理。

龚文轩越听越兴奋,越听越佩服。他本来以为,浩楠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,来学刻章子的,没想到竟然是个法律高材生,而且学识这么渊博,讲起法律来头头是道。

李师傅在一旁听着,也对浩楠刮目相看。

他本来还想着,怎么教浩楠刻章子,从哪里入手,现在看来,人家根本就不是来学刻章子的,或者说,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学刻章子。有这法律学问,干什么不行?

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龚文轩突然叹了口气,说:“小任啊,不瞒你说,我和老李开这个刻章铺子,也就是混口饭吃,挣不了多少钱。现在刻章的人越来越少了,都用电脑刻章了,我们这手工刻章的,生意越来越不好做。我和老李都在想,是不是该改行,做点别的。”

“改行?”浩楠愣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龚文轩点点头,“我今天跟你聊了这么多,觉得法律这东西,挺有用的,也挺有意思的。我想问问,像我这个年纪,还能不能学法律?能不能也考个成人高考?”

浩楠没想到龚文轩会问这个,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当然可以啊。成人高考没有年龄限制,多大年纪都能考。只要你想学习,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
“真的?”龚文轩眼睛一亮,“那考什么科目?难不难?”

“成人高考专科,考语文、数学、英语三门。”浩楠说,“难度不算太大,比普通高考简单多了。只要认真复习,一般都能考上。”

“那考上之后,要学几年?”李师傅也凑过来问。

“函授专科,一般是三年。”浩楠说,“平时自学,周末或者假期集中上课,学完所有课程,考试合格,就能拿到毕业证。”

“三年……”龚文轩想了想,“三年也不算长。我今年五十一,三年后五十四,也还不算太老。”

“龚师傅,您真的想学法律?”浩楠有些意外。

“真的想。”龚文轩认真地说,“我今天跟你聊了这么多,觉得法律这东西,太有用了。以前遇到什么事,都是稀里糊涂的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现在听你这么一讲,才知道什么事都有法律管着,都有规矩。要是懂法律,以后遇到什么事,就不会吃亏了。而且,我觉得学法律,也挺有意思的,能学到不少东西。”

“我也想学。”李师傅突然说,“我今年四十二,比老龚还年轻。要是能学出来,以后说不定也能当个律师,或者开个法律咨询什么的,比刻章子强多了。”

浩楠看着他们俩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本来是来拜师学艺学刻章子的,结果聊着聊着,情况反转了——两个刻章师傅,反而想跟他学法律,想考成人高考。

这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。

他想起了这些年,别人看他的眼神。在周材站,工友们觉得他天天看书,是个书呆子,不务正业。

在家里,姐姐弟弟觉得他读函授没用,浪费时间。在外面,别人听说他是个工人,还在读书,都觉得不可思议,甚至有些嘲笑。

世俗的人,都觉得读书无用。尤其是他这种读函授的,更是被人看不起。他们觉得,读书不能当饭吃,不能当钱花,不如学门手艺,不如做点小生意。

但浩楠一直相信,读书是有用的。只是这种用处,短期内看不到,需要长期的积累。

就像今天,他平时读的那些书,学的那些法律知识,在关键时刻,就派上了用场,让两个比他年长、比他有社会经验的人,对他刮目相看,甚至想跟他学习。

这就是读书的力量。

它不会立刻给你带来金钱和地位,但它会在不知不觉中,改变你的气质,提升你的能力,让你在机会来的时候,能够抓住它。

就像今天,如果他没有读那些法律的书,没有学那些知识,他在龚文轩和李师傅眼里,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,一个来学刻章子的学徒。

但正因为他读了书,学了法律,他才能在交谈中展露出自己的学识,才能让两个比他年长、比他有社会经验的人,对他刮目相看,甚至想跟他学习。

他想起了古人说的一句话:“腹有诗书气自华。”以前他不太理解这句话,现在他有些明白了。读书多了,人的气质就会不一样,言谈举止就会不一样。这种不一样,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“小任,你发什么呆呢?”龚文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哦,没什么。”浩楠回过神来,笑了笑,“龚师傅,李师傅,你们要是真的想学法律,我可以帮你们。报名、复习、考试,这些我都有经验,可以给你们讲讲。”

“那太好了!”龚文轩和李师傅异口同声地说。

“不过,”浩楠顿了顿,“学法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需要下苦功夫,要有耐心。你们要是决定学,就得坚持下去,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龚文轩说,“我们都是吃过苦的人,不怕下功夫。只要能学出来,吃点苦算什么。”

“就是。”李师傅也说,“我们刻章子,一练就是好几年,都坚持下来了。学法律,我们也能坚持。”

浩楠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,点了点头。

他忽然觉得,今天这趟,没有白来。虽然没有学刻章子,但他收获了更多。

又聊了一会儿,浩楠看看时间不早了,就起身告辞。龚文轩和李师傅把他送到门口,再三叮嘱他,以后常来玩,有时间给他们说说法律知识,讲讲成人高考的事。浩楠满口答应。

骑着自行车回去的路上,浩楠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。父亲心心念念让他来学刻章子,结果计划落空了。

他不但没学成刻章子,反而让两个刻章师傅,想跟他学法律。这世事,真是奇妙。

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父亲说。父亲肯定会失望,毕竟他花了不少心思,才跟李师傅说好了收他这个徒弟。

但浩楠相信,父亲会理解他的。父亲虽然想让他学门手艺,但也不是那种固执己见的人。只要他把今天的情况跟父亲说清楚,父亲应该会明白,他有更好的选择。

晚上回到家,任世和果然问起了这件事。“今天去见李师傅了?怎么样?人家愿意收你吗?”

浩楠想了想,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。从见到李师傅和龚师傅,到他们问法律问题,再到他们想跟他学法律、考成人高考,他都详细地说了一遍。

任世和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本来以为,浩楠去了,就能跟着李师傅学刻章子,多一门手艺。

没想到,情况完全反转了。浩楠不但没学成刻章子,反而让两个刻章师傅想跟他学法律。

“爸,对不起,让您失望了。”浩楠说,“我不是不想学刻章子,只是我觉得,我现在的精力,应该放在法律上。刻章子,对我来说,可能不太合适。”

任世和摆摆手,叹了口气:“失望倒谈不上。就是觉得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我本来想着,让你多学门手艺,多一条退路。现在看来,你有你自己的路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,你今天能让那两个人佩服,说明你这法律,是真学进去了。既然学了,就好好学,学出个样子来。别让人家看笑话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浩楠点点头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回到站里,已经是中午了。李站长见他回来,问了一句:“怎么样?跟李师傅聊得还行?”

“还行。”浩楠笑了笑,没多说。

下午,他继续干活。但心里,一直在想着上午的事。他觉得,今天的经历,像是一个启示。它告诉浩楠,他读的那些书,学的那些知识,不是没用的,而是真真切切能改变他的人生,甚至能影响别人的人生。

他更加坚定了走法律这条路的决心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和龚文轩、李师傅聊天的时候,周材站里,关于钢管丢失的调查,已经有了一些眉目。

李站长昨天核对了大半夜的台账,又找了几个工人了解情况,最后把怀疑的目光,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
而这个人,跟浩楠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一场更大的风波,正在酝酿之中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550962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