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玉峰，午后。
陈玖刚从食堂回来，系统任务进度纹丝不动，依然趴在那该死的百分之五。她正坐在大殿里喝茶，翻那本翻了一半的游记，一道灵力波动从柳师姐洞府的方向炸开。
不是攻击，是一种“大功告成”的兴奋震荡。
陈玖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敲门声很快响起。柳师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：“师妹，你在吗？”
陈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门。
柳师姐一袭红衣，妆容比平时浓了三分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锦缎匣子，抱得紧紧的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她一进门就盯着陈玖的脸看，目光炽热得让陈玖后背发凉。
“师妹，你回来这么久都不来看我，我好伤心。”
“峰务繁忙。”
“骗人。我听说你昨天在桃花林里睡了一下午的觉。”
陈玖面无表情：“那是修炼。”
柳师姐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自顾自地把匣子放在桌上，顺手拉住了陈玖的手。陈玖想抽回去，但柳师姐握得很紧，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，像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玉石。
“师妹的手还是这么凉。是不是修炼太累了？师姐帮你暖暖。”
“不用。”
柳师姐当作没听见，把陈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，又翻回去，低头凑近闻了闻。陈玖忍了五息，强行把手抽了回去。
柳师姐也不恼，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，眼睛里的光像含了两汪春水。她伸手捧起陈玖的脸，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画了个圈。
“瘦了。在外面没吃好？”
陈玖往后仰了仰头，躲开她的手：“师姐，你到底有什么事？”
柳师姐没有急着回答。她的手从陈玖脸上收回来，放到匣子上，轻轻拍了拍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。
“师妹，经过我的苦思冥想，我觉得你应该是心中有颗男儿心，所以才一直拒绝我和其他人，我精心研制了一件秘宝，可以让你拥有男儿郎的雄风，你用了保管说好。”
陈玖张了张嘴：“师姐，我不需要——”
“你只是不习惯。”柳师姐摇头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说服一个不听话的病人，“等你用上了，你就知道有多好了。到时候你想做男子就做男子，想做女子就做女子，多自在。你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了。”
“我觉得我现在挺自在的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柳师姐盯着她的眼睛，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，“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叹气。我都听到了。”
陈玖愣住。她确实会叹气，但那是因为烦系统任务、烦宗主骚扰、烦一堆破事，跟性别认同没有半文钱关系。柳师姐这是过度解读了吧？
“师姐，我的叹气不是因为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柳师姐温柔地打断她，目光里满是“我懂你”的怜惜，“师姐都明白。这些年你受苦了。”
“……你不明白。”
柳师姐已经打开了匣子。
光芒从匣子里溢出来，温润而暧昧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。陈玖低头一看，瞳孔地震。那东西的造型让她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两个字。
坏了，用上这个我不就成扶她了吗？
“师妹，你试试看。”柳师姐的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，伸手就去解陈玖的衣带。动作不快，但很坚定，像是做了无数次预演。
陈玖往后一缩：“师姐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不规矩的，这里又没有别人。”柳师姐往前逼近一步，眼神里多了一种陈玖从未见过的执念——不是平时那种玩笑式的揩油，是认真的、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那种。
她从匣子里取出那件东西，双手捧着，像捧着一件圣物。光芒映在她脸上，把她眼底的渴望照得一览无余。
“师妹，你闭上眼睛，很快就好了。师姐不会弄疼你的。”
陈玖连连后退，后背撞到了墙上。柳师姐跟上来，一只手去扯她的腰带，另一只手拿着那东西，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烧起来，不自觉地对陈玖施展元婴境的威压，令陈玖动弹不得。
手腕上的定风波亮了。
一层淡淡的白光从白玉手镯上无声荡开，像一圈温柔的涟漪。柳师姐的手被弹开，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，撞到了桌角。匣子晃了晃，那东西差点掉出来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，抱在怀里，像护着易碎的瓷器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柳师姐愣在原地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陈玖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白玉镯子，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茫然，从茫然变成羞愧。
陈玖整理了一下被扯松的衣带，没有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有防备法器。”柳师姐的声音小了很多，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想对你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，咬住下唇，眼眶泛红。
她把匣子放到桌上，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该如何弥补的孩子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。我……太过分了。”
陈玖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柳师姐的声音开始发颤：“我花了三年。三年。翻遍了宗门的藏书阁，去了七个坊市找材料，求了三位炼器师教我手法……我以为你会高兴的。我以为只要你变回男子，你就会……就会愿意接受我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陈玖，眼睛里的星星碎了一地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可是你不愿意。你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。”
她的睫毛在抖。
“师妹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你告诉我。我什么都能给你。”
陈玖深吸一口气。
“师姐，我不需要什么宝具。我对自己现在这样很满意。你是很好的人，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。不管我是男子还是女子，都不会有。”
柳师姐摇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：“你骗人。你只是不敢承认。”
“我不别扭。”陈玖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很舒服。我就是我。你不需要替我感到委屈。”
柳师姐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陈玖看着她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柳师姐的瞳孔缩了一下，像是被针刺到了：“谁？”
“陈大牛。我的徒弟。”
空气又安静了几秒。柳师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扫过，像是在判断真伪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勉强，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硬扯出来的。
“你撒谎。你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就有。”柳师姐抱起匣子，站起来。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，像是腿上绑了沙袋。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陈玖一眼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已经忍住了没掉下来。
“师姐做错了事，对不起。但师姐的心意是真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陈玖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定风波手镯，月光照在白玉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今天要不是这个东西，柳师姐可能真的会——她不敢往下想。
系统提示在意识里响了一下：【定风波手镯已消耗今日防护次数。明日重置。】
陈玖叹了口气。
柳师姐这个人，说她坏吧，她不是坏；说她好吧，她做的事又离谱。最可怕的是，她是真心的。一个真心的、脑回路逆天的、元婴期的追求者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大牛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解释。柳师姐说“不会放弃”，她接下来会做什么？而且柳师姐临走前说“我会帮你把关的”——把关什么？去看大牛？
陈玖越想越头疼。
算了。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窗外月光清冷，落玉峰的夜晚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但陈玖知道，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。而且，陈玖怀疑宗主也在憋大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