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满落玉峰广场，几个早起的弟子正在洒扫。陈玖站在广场边，扫了一眼四周。
跟下山前确实不一样了。
以前这个点，广场上要么没人——都在睡懒觉——要么有弟子抱在一起“晨练”，旁若无人。现在倒好，洒扫的洒扫，打坐的打坐，还有一个女修坐在石阶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，封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清风运动学习手册”。
陈玖心想，这东西谁编的？她怎么不知道。
那女修抬头看到陈玖，赶紧站起来行礼：“峰主回来了！”
陈玖点点头，余光扫到她翻到的那页——“抵制诱惑，从我做起。每日自省三问：今天双修了吗？为什么要双修？能不能不双修？”
她嘴角抽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路过食堂的时候，门口贴着一张告示：“今日菜单：青菜豆腐、清炒萝卜、白米饭。鸡腿限量，每人一只。”
陈玖盯着“每人一只”看了两秒。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？算了，有效就行。全峰恶堕值降到四十，食堂功不可没。
安小玲要是知道鸡腿限量，估计得哭。
先不去想这个。陈玖转身朝闭关室走去，去看看白素素和墨悠然关得怎么样。
闭关室在落玉峰后山，一扇厚重的石门，上面刻着禁制符文。陈玖走到门口，还没敲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墨悠然的声音。
“素素，你说青瑶师妹会不会来看我们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她忙。”
“再忙也要吃饭吧？吃饭的时候顺路来看看不行吗？”
白素素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这里不是顺路。”
陈玖站在门外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门里面立刻传来脚步声，墨悠然趴在门缝上往外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青瑶师妹！你真的来了！”
陈玖面无表情：“来看看你们安不安分。”
“安分，特别安分。”墨悠然连连点头，然后压低声音，“素素她不跟我说话，我好无聊。你能不能进来陪我聊一会儿？”
白素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：“悠然，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，我就是——”
“你再这样，她给你加一年。”
墨悠然立刻闭嘴，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陈玖。
陈玖说：“安心闭关。以你们的资质，专心修炼的话，十年八年差不多能到金丹。”
墨悠然的脸垮了：“十年？”
白素素走过来，把墨悠然从门缝边拽开，自己站在门口，隔着一道石门对陈玖说：“青瑶，这次是我们不对。擅自离宗十几年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陈玖愣了一下。白素素这人，当皇帝当久了，很少认错。今天倒是痛快。
“知道就好。好好修炼，突破金丹之后，想去哪去哪。”
白素素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回去了。墨悠然还在后面喊：“青瑶师妹，我会想你的！”然后“哎哟”一声，像是被白素素拽了耳朵。
陈玖转身离开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藏经阁旁的练功房里，陈大牛盘腿坐着，手里攥着那枚玉简，眉头微皱。陈玖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他正闭着眼睛，身上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气息。
纯阳克欲体配上《大日焚天诀》，丹田里的气团虽然微弱，但极其纯净。陈玖没有打扰他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陈大牛练了大约一个时辰，肚子叫了一声，他睁开眼，挠挠头：“先吃饭，再练。”
他跑去食堂，正好撞见安小玲。安小玲面前摆着一只鸡腿，正咬牙切齿地盯着它，嘴里念叨：“一只……只有一只……我要慢慢吃……”
陈大牛走过去：“你今天怎么吃这么慢？”
安小玲抬头看到他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大牛，食堂限量了！鸡腿每人只有一只！”
陈大牛愣了一下，然后去窗口领了一只鸡腿回来，放到安小玲面前：“那俺这只也给你。”
安小玲看着面前两只鸡腿，又看看陈大牛，突然觉得这个大个子好像也没有那么憨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一只鸡腿推回去：“你也要吃。你修炼费力气。”
陈大牛想了想，拿起了那只鸡腿。
两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，安静地啃着鸡腿。安小玲时不时偷看陈大牛一眼，发现他啃鸡腿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——以前是狼吞虎咽，现在虽然还是快，但没那么狼狈了。
她心想，这人真的变了。
陈玖在落玉峰各处走了一圈。桃花林里没人抱在一起了，几个弟子在晨读功法口诀。鸳鸯阁门口贴着“清风运动期间暂停开放”的告示，黑灯瞎火的。以前路过弟子宿舍，总能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，现在安静得像是换了地方。
她正走着，一个年轻男修跑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：“峰主！我有话想对你说！”
陈玖警惕地看着他：“说。”
“我想申请加入清风运动督导组！我每天检查大家有没有违规！我已经坚持了七天没有去合欢峰了！”
陈玖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批准。去找安小玲登记。”
男修兴奋地跑了。
陈玖心想，让弟子互相监督，也是个办法。
傍晚，她在峰顶看夕阳的时候，陈大牛和安小玲一前一后找了过来。陈大牛身上的温热气息还没散，看样子练了一整天。安小玲摸着自己的肚子，一脸满足——两只鸡腿，有一只半进了她的肚子。
“师父，俺今天运转了四个时辰，感觉丹田里的气多了一点点。”陈大牛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陈玖点头。
安小玲凑过来：“师父，你有没有觉得落玉峰变了？以前大家见面都对对方尤其是峰主你有奇怪的想法，但是现在大家好像老实了许多唉。”
陈玖没接话，但心里清楚，清风运动的效果远超预期。弟子们已经自发形成了抵制瑟瑟、追求清修的氛围。
这就够了。
夕阳把落玉峰染成金色，远处有鸟群飞过。陈玖站在峰顶，身后站着陈大牛和安小玲。白墨二人在闭关室里，柳师姐在院子里不知道忙什么，宗主今天没有发骚扰玉简——一切都安静得不太真实。
但她知道，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，陈玖有感觉有什么坏事在等着自己。
算了，明天再说。
“走了，吃饭去。”陈玖转身下山。
安小玲立刻跟上：“师父，食堂今晚还有红烧肉吗？”
“有。不限量。”
安小玲欢呼一声，跑得比谁都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