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玖结束上这边的布阵刚回到东偏殿,还没坐下,白承泽就来了。
“陈姑娘!”少年站在门口,气喘吁吁,脸上带着笑,“母后让我来请你们去用早膳。”
陈玖深吸一口气。
又来。
“殿下,我俩徒弟刚起来,还没收拾——”
“没事没事,我等你们。”白承泽站在门口,不走。
安小玲从里面探出头,看到白承泽,眼睛一亮:“有吃的?”
“有。”白承泽点头,“御膳房做了很多。”
安小玲转头看陈玖:“峰……师父,去吧去吧。”
陈大牛也站起来,摸了摸肚子:“俺也饿了。”
陈玖看着这两个“干饭积极分子”,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御花园偏殿,早膳已经摆好了。满满一桌,热气腾腾。
白素素坐在主位,明黄龙袍,长发束冠,英气逼人。墨悠悠坐在她旁边,一身鹅黄色宫装,云鬓高挽,凤眸含笑。
看到陈玖进来,墨悠悠眼睛亮了一下。白素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目光从陈玖身上扫过,微微顿了一下。
白承泽兴冲冲地坐到陈玖对面,又要保持皇子仪态,又要偷看她,耳朵尖红红的。
陈玖带着安小玲和陈大牛入席,坐到客位。
“陈姑娘,不必拘礼。”墨悠悠举起酒杯,“来,先饮一杯。”
陈玖举杯应付,抿了一口。
安小玲和陈大牛已经开始吃了。
安小玲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:“好吃!”
陈大牛更直接,端了一盘酱肘子到自己面前,啃得满嘴流油。
陈玖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你俩注意仪态。”
安小玲:“没事没事,都是自己人。”
“对对,都是自己人。”墨贵妃和蔼地说道。
陈大牛点头附和,嘴里还嚼着肉。
白承泽看着他们的吃相,愣了一下,反而笑了:“陈姑娘,你的朋友胃口真好。”
“……是挺好的。”
墨悠悠放下酒杯,开始“采访”。
“陈姑娘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啊……”墨悠悠看了一眼白承泽,“比承泽大六岁呢。”
白承泽脸一红,低头扒饭。
墨悠悠又问: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没有。孤身一人。”
“那可有婚配?”
陈玖差点噎住:“……没有。”
墨悠悠笑了:“那太好了。姑娘家自在,不着急。”
白素素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墨悠悠回头看她:“陛下怎么了?”
“……无妨。”白素素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
墨悠悠转回来,继续问:“陈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?或者……女子?”
陈玖:“……草民没想过。”
白素素的筷子“啪”地放在桌上。
墨悠悠回头:“陛下?”
“手滑。”白素素面无表情,重新拿起筷子,但手指捏得发白。
白承泽看看母后,又看看母妃,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酒过三巡,墨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,端着酒杯走到陈玖身边。
“陈姑娘,我再敬你一杯。”
陈玖连忙站起来,举杯。
墨悠悠喝完酒,没有回座,反而坐到了陈玖旁边的位置。安小玲抬头看了一眼,继续吃。
墨悠悠伸手摸了摸陈玖的袖子:“这布料普通,但穿在你身上,倒有种说不出的味道。”
陈玖强笑:“贵妃谬赞。”
墨悠悠又摸了摸她的手背:“手也好看。骨节分明,不像跑江湖的。”
陈玖把手缩回去:“贵妃——”
墨悠悠不退反进,又挽住她的胳膊,凑近闻了闻:“你用的什么香料?好闻。”
陈玖整个人僵住了:“没、没用香料。”
白素素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白承泽终于看出不对了,小声说:“母妃,您是不是喝多了?”
墨悠悠回头,笑盈盈的:“没有。承泽,你觉得陈姑娘怎么样?”
白承泽脸唰地红了:“我、我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那你母妃也觉得挺好的。”墨悠悠说完,又看向陈玖,眨了眨眼。
白素素终于忍不住了:“悠悠,过来。别打扰客人用膳。”
墨悠悠撇了撇嘴,但还是在陈玖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,才回到座位。
陈玖内心:我是谁?我在哪?我为什么要来?
安小玲全程埋头干饭,偶尔抬头看一眼,又继续吃。陈大牛更夸张,已经啃完了一个肘子,正在向第二个发起进攻。
墨悠悠回到座位后,白素素的脸色依然没缓过来。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墨悠悠碗里,声音低沉:“多吃菜,少说话。”
墨悠悠笑眯眯地吃了,但还是时不时看向陈玖。
白承泽注意到了母妃的目光,心里有些奇怪——母妃平时对宫里的人都不怎么搭理,怎么对这个陈姑娘这么感兴趣?
但看到陈玖坐在对面,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他又觉得,这个陈姑娘确实好看。
就算穿着素净的布衣,简朴的发髻,也比宫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嫔妃好看。
他的耳朵又红了,低头继续扒饭。
早膳终于结束了。
陈玖感觉像打了一场仗。
白素素站起来:“悠悠,该上早朝了。”
墨悠悠恋恋不舍地看了陈玖一眼:“陈姑娘,改日再聊。”
白承泽跟在陈玖身后,还想说话。
陈玖连忙叫住安小玲和陈大牛:“你们两个,陪大皇子走走。我刚喝了酒,有点头晕,先回去歇息。”
安小玲秒懂:“好嘞!”
白承泽被安小玲拽住,陈大牛站在旁边挡路,他不好追上去,只能看着陈玖快步离开。
陈玖拐过回廊,确认没人跟着,立刻换方向朝御花园深处走。
从袖中取出桃木小旗和灵石,继续布阵。
还剩几个阵眼,今天晚上前必须布完。陈玖是真待不下去了。白素素和墨悠悠去上朝了,一时半会不会回来。
白素素和墨悠悠正在上朝。墨悠悠坐在凤椅上听政,心不在焉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白素素面无表情地听着大臣们的汇报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目光复杂。
白承泽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书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陈玖被墨悠悠挽住胳膊时那窘迫又强撑的样子。
“母妃为什么要摸她的手?”他皱眉,百思不得其解。还有,母妃为什么对陈姑娘那么感兴趣?
他翻了一页书,又翻回来。
算了,不想了。
之后再去找陈姑娘问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