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陈玖就把安小玲和陈大牛叫到了自己房间。
“今天不进宫谈判了。改成——赚她们回去。”
安小玲眼睛一亮：“赚？”
“白素素和墨悠悠是筑基后期，虽然我打得过，但她们要是铁了心跑，大梁国这么大，找起来麻烦。”陈玖拿出一盒易容膏——昨晚让系统帮忙调配的，“先易容，装成江湖术士，降低她们警惕。顺便，不能让她们知道我是落玉峰的。只当是路过的云游之人。然后赚她二人上我春风宗。”
“好玩好玩！”安小玲兴奋了。
陈大牛挠头：“俺不会演戏啊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话。当车夫就行。”
三人开始易容。陈玖对着铜镜，把容貌调低了两个档次——从“绝美清冷仙子”变成“中上之姿的风韵女子”。五官还是那个轮廓，但少了几分锋芒，多了几分柔和的市井气。骨子里的那股慵懒仙气却藏不住，眉眼间依然有让人移不开眼的味道。
安小玲扮成书童，一头短发正好派上用场，换了身青布男装，腰里别了本书，看着倒有几分伶俐。
陈大牛扮成车夫，换了身粗布短褐，脸上抹了灰，头发乱糟糟地扎起来。他本来就壮，这么一打扮，活脱脱一个赶大车的。
安小玲围着陈玖转了一圈，嘀咕：“峰主，您就算调低了档次，还是比普通人好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陈玖面无表情，“出发。”
三人来到承天门。陈玖递上一张手写的帖子——“云游仙师，愿为陛下献技”。守卫看三人穿着普通，差点赶人。陈玖往守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，守卫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安小玲小声：“峰主，您哪来的银子？”
“昨晚妙手偶得之。”
“那不就是偷吗？”
“闭嘴，小玲。”
太监引三人入偏殿。等了片刻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先进来的是墨悠悠。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贵妃常服，云鬓高挽，步摇轻颤。五官精致，眉眼间带着慵懒的风情，举手投足都是被宠了十几年才养出来的娇贵。
她身后是白素素。明黄色龙袍，未戴冠，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。女扮男装十五年，她的举手投足已经习惯了几分男子的洒脱，但仔细看，五官还是柔和的女相，喉结也没有——只是凡人看不出来，或者不敢看出来。
两人扫了一眼陈玖三人，目光淡淡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白素素坐到主位上，声音低沉：“就是你们？自称仙师？”
陈玖连忙抱拳行礼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谄媚：“草民陈九，游历四方，略通些戏法手段。听闻陛下圣明，贵妃贤德，特来献技，讨个赏钱。”
她刻意把姿态放得很低，语气像极了集市上卖艺的。
墨悠悠靠在椅背上，凤眸微挑，上下打量陈玖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
白素素端起茶，语气带着几分随意：“那你有什么本事？耍来看看。”
陈玖深呼吸——开始了她的表演。
第一个戏法：掌心火。她掐了个诀，掌心冒出一团小火球。但火球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酒，飘了两下就灭了，还差点烧到自己的袖口。
“哎哟。”陈玖连忙拍灭袖口上的火星，尴尬一笑，“今日状态不佳，见谅见谅。”
墨悠悠捂嘴轻笑了一声。白素素面无表情。
第二个戏法：隔空移物。陈玖对着桌上的茶杯施法，茶杯颤颤巍巍地飘起来——只飘了半尺高，就“啪”地掉回桌上，茶水溅出来，打湿了桌布。
白素素皱眉：“就这？”
陈玖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这只是开胃小菜！开胃小菜！”
第三个戏法：御剑术。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小木剑——昨晚现削的，粗糙得不行——往空中一抛。木剑晃晃悠悠转了两圈，然后歪歪扭扭地画了个“8”字，一头栽下来，正好插进地上的砖缝里，剑柄还在嗡嗡颤。
大殿里安静了两秒。
墨悠悠笑出了声：“你管这叫御剑术？”
陈玖尴尬地拱了拱手：“草民修为低微，让陛下和贵妃见笑了。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仙师，也就是跑江湖混口饭吃。”
白素素放下茶杯，语气已经带了几分不耐：“行了行了，退下吧。赏他十两银子。”
陈玖正要“识趣”地告退，内心暗道演得太过了，墨悠悠忽然开口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，端着茶杯走到陈玖面前，绕着她转了一圈。目光从上扫到下，又从下扫到上，最后停在陈玖的脸上。
陈玖被她看得发毛，但保持着谄媚的笑容。
墨悠悠歪着头打量了半晌，开口了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：“你叫什么来着？”
“陈九。”
“陈九……”墨悠悠念了一遍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你这张脸，虽然不算倾国倾城，但骨相真好。眉目间的气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不像是跑江湖的。”
陈玖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却赔笑：“贵妃谬赞。草民就是跑江湖的，风吹日晒，皮糙肉厚，哪有什么气质。”
墨悠悠没接话，转身走回座位，但目光还是在陈玖身上流连。她凑到白素素耳边，小声说了几句。白素素眉头微皱，似乎在犹豫。
片刻后，白素素放下茶杯，目光重新落在三人身上。
“既然来了，总得看看有没有真本事。”她语气淡淡的，然后毫不掩饰地放出神识，朝三人扫了过来。
陈玖早有准备。她把修为压到最低，整个人看起来和凡人没什么区别——体温、心跳、呼吸，都没有一丝灵力波动。安小玲也也在陈玖帮助下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陈大牛——他根本不会收敛。练气一层都没到的微弱灵力，像一盏不设防的小灯，明晃晃地暴露在白素素的神识中。
白素素的神识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，表情微妙地变化了。
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陈大牛身上，带着一丝意外：“你……有修为在身？”
陈大牛愣了：“啊？”
白素素站起来，走到陈大牛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这大个子肌肉结实，灵力波动虽然微弱——大概刚到练气一层的门槛——但确实是灵力。
“练气一层。”白素素点了点头，语气带了几分满意，“虽然低了些，但在凡人界也算难得。”
然后她看向陈玖和安小玲，眉头微皱：“你们两个……没有修为？”
陈玖连忙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：“草民哪有什么修为？就是跑江湖学了些障眼法，上不得台面。大牛是草民雇的护卫，他确实有些本事。”
安小玲在旁边疯狂点头，憋笑憋得脸都红了。
墨悠悠走上来，折扇一合，轻轻敲了敲掌心：“陛下，既然这位壮士确实有修为，那就不算招摇撞骗。不如留下他们，宫里也好有个懂修行的人在身边。”
白素素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不是嫌宫里闷吗？怎么突然想留人？”
“就是因为闷，才要找点有趣的人解闷。”墨悠悠理直气壮，然后看向陈玖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，“再说了，这位姑娘虽然没有修为，但谈吐举止都不像普通人。留在身边说说话也好。”
陈玖保持微笑，内心：这位贵妃是不是眼神不太好？
白素素的脸色微沉：“悠悠，他们是江湖人，来历不明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留在眼皮底下看着呀。”墨悠悠打断她，“放在宫里，总比放在外面瞎晃悠强。万一他们在外面乱说话，反倒不好。”
这个理由倒是有几分道理。
白素素沉默片刻，又看了看陈大牛——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，在凡人界确实算是顶尖高手了，但在她面前翻不起什么浪。至于另外两个凡人，更是不足为虑。
“行。”她终于松口，“留下吧。安排在东偏殿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