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剑划破云层，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。
陈玖站在剑首，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，心里盘算回去之后的事——白墨二人怎么安排、落玉峰的风气还要不要继续抓、宗主那边会不会又来骚扰。
算了，回去再说。
剑尾，白素素和墨悠悠靠在一起，沉默不语。墨悠悠的眼眶还红着，这回是真的哭过。白素素全程没说话，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越来越远的大梁国方向。
安小玲坐在中间，怀里抱着那包从御膳房打包的点心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得嘎嘣脆。
陈大牛坐在安小玲旁边。难得地，他没有吃东西。
他盯着陈玖的背影，怔怔地出神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，把这几天的画面一帧一帧翻过去——
师父一个人在枯井边布阵，被白素素发现，然后爆发出那股金丹威压。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师父的实力，不是“好看”，不是“清冷”，是让人膝盖发软的那种强。
师父卸下易容，月光下露出真容。那张脸他没多想，但那个“不装了”的气势，他记住了。
师父面对白素素和墨悠悠的哭诉，没有心软，直接怼回去：“不是你俩去骚扰人家合欢峰正常阴阳双修吗？”
师父一个人去找白承泽，清理记忆，出来之后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眼底有一点点疲惫。
师父安排“驾崩”，烧傀儡，撤困阵，干净利落，像切瓜砍菜。
陈大牛挠了挠头。他以前觉得师父就是长得好看，别人都馋她身子。但现在他觉得好像不对。师父这人，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。别人来骚扰，她就怼回去。白师伯和墨师伯哭成那样，她也没松口，该带回去就带回去。对大皇子也是，明明心软了，但还是清了记忆。是为他好。
师父是个正经人，大好人。
俺也要像师父一样。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，好好修炼，做个正经人。
正想着，胸口突然一热。
像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碎了。一股暖流从丹田涌上来，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。不疼，甚至有点舒服，像大冬天灌了一碗热汤。
然后，脑子里的“雾气”散了。陈大牛以前不知道自己脑子有雾，他就觉得自己想事情慢，别人说话他总要慢半拍才能反应过来。有时候安小玲骂他，他要等一会儿才明白是被骂了。但现在，那层纱没了。
他眨了眨眼，视线一下子清楚了。连远处云层里飞过的几只鸟都看得清翅膀上的纹路。
陈玖的耳朵动了动。不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，而是系统在她脑子里突然响了。
【叮——陈大牛纯阳克欲体已完全激活。进度：7/7。效果：修炼纯阳类功法速度+200%。对情欲类法术抗性+150%。精神状态优化中。备注：宿主可为其寻找纯阳功法，修炼效率将大幅提升。】
陈玖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从剑首栽下去。大牛觉醒了？在这天上？
她稳住身形，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大牛正坐在那里，挠着头，一脸茫然但又带着点新鲜的表情。然后陈玖注意到他的眼睛变了。以前是那种憨厚到近乎呆滞的眼神，像一头老实巴交的牛，看了就想给他喂草。现在还是憨厚，但眼睛里有了光，清亮了不少，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冒出了活泉水。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傻了。
陈大牛正好抬头，对上陈玖的目光，憨憨一笑：“师父，俺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陈大牛想了想，组织语言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：“脑子里不糊了。以前想事情像隔了一层纱，现在纱没了。”
“你以前知道自己脑子糊？”
陈大牛愣了一下，然后认真地说：“不知道。现在知道了。”
陈玖心想，这逻辑好像确实变聪明了一点。
安小玲这时啃完了一块桂花糕，抬起头，腮帮子还鼓着，看到陈大牛的脸，眨了眨眼：“大牛，你眼睛好像亮了哎？”
“是吗？俺没感觉。”
安小玲凑近看了看，嘟囔：“好像确实不一样了。以前看你眼睛像牛，现在像……像……”
“像啥？”
“像人。”
“俺本来就是人。”
“以前不太像。”
陈玖在前面差点笑出声。
剑尾，墨悠悠小声对白素素说：“素素，那个大个子好像有点变化。”
白素素抬眼看了一眼，目光在陈大牛身上停了一瞬：“灵气波动变了。应该是体质觉醒了。”
“青瑶的眼光果然不差。”
白素素面无表情：“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夸她？”
墨悠悠委屈：“我说的是事实嘛。”
白素素别过脸去，不说话了。
墨悠悠又看了一眼陈玖的背影，小声嘟囔：“这个师妹，真的越看越好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“哦。”
陈玖没注意到后面的小剧场。她正在心里盘算，大牛这体质觉醒了，回去得给他找本纯阳功法。系统还说奖励回宗后统一发放，这波不亏。
她回过头，对陈大牛说：“回去给你找个功法，好好练。”
陈大牛郑重点头，腰板都挺直了：“嗯！俺一定好好练，不辜负师父！”
安小玲在旁边举手：“师父，那我呢？”
陈玖瞥了她一眼：“你干饭有功，回去给你加鸡腿。”
安小玲眼睛一亮，满意了，继续从油纸包里掏点心。
陈大牛看着安小玲腮帮子鼓鼓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吵了。以前他觉得安小玲吃东西像猪拱食，嘎吱嘎吱的，烦得很。现在嘛，还是像猪拱食，但没那么烦了。他说不清楚为什么。
月光下，飞剑继续前行。
陈大牛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，感受体内的变化。那股暖流还在经脉里缓缓流动，不急不慢，像一条温顺的小蛇。
安小玲吃完了最后一块点心，打了个哈欠，脑袋一歪，靠在了陈大牛肩上。
陈大牛僵了一下。安小玲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，痒痒的。她身上的味道——桂花糕、油纸、还有一点少女的皂角味——钻进他鼻子里。他没有推开她，而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。
安小玲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没醒。
陈大牛低头看了她一眼。这小丫头，睡着的时候倒是挺安静的。醒了就不是了。
前面的陈玖没有回头，但她用神识扫了一眼后面的情况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这孩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不是变强了，是更像个人了。不对，他本来就是人。算了，不想了。
飞剑划破云层，月光洒满剑身。大梁国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，前方是落玉峰的方向。
陈玖深吸一口气。回去还有一堆事呢。白墨二人要安排闭关，落玉峰的风气还要盯着，宗主那边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但至少，现在这一刻，还挺安静的。
安小玲在梦里嘟囔了一句：“肘子……别跑……”
陈大牛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叹了口气。
安静个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