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悠悠愣住了。
她看着月光下那张清冷绝美的脸，嘴巴张了张，眼睛瞪得滚圆，足足愣了三四秒，才捂着嘴惊呼出声：“青……青瑶？！”
“墨师姐。”陈玖微微点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墨悠悠的脑子又宕机了两秒，然后猛地反应过来，脸色大变：“你是来抓我们回去的？！”
白素素在旁边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呢？人家连困阵都布好了，蠢女人。”
墨悠悠不信邪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提气朝城墙方向飞去——刚飞出十几丈，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，踉跄落地，衣衫微乱。
她又试着往地下钻，刚到三尺深就被弹出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绣花拖鞋都掉了一只。
墨悠悠拍了拍裙子上的土，捡起拖鞋穿上，委屈巴巴地看向陈玖：“青瑶师妹，你这阵也太绝了吧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。”
陈玖抱臂，语气平淡：“我说过了，金丹中期以下出不去。你俩只是小小的筑基后期，省省吧。”
白素素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伸手摘掉束发金冠，长发如墨般披散下来。扯下龙袍外罩，露出一身月白色女式长裙。
英气未减，但女子的柔美完全显现出来——身材高挑，五官精致，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月光下，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柄出鞘的剑，冷冽而锋利。
墨悠悠更干脆。
她先解开外衫，露出里面的鹅黄色襦裙，又拔掉钗环，长发垂落腰际。身材丰腴，风情万种，笑起来眼波流转，像一朵盛开的牡丹。
两人站在一起，风姿尽显。月光下，两位筑基女修的真实容貌完全展现。
陈玖内心暗道：之前在宗门里天天见，倒没觉得什么。现在站在这凡人皇宫里看……确实挺好看的。不对，我在想什么？
墨悠悠先开口了。
她拉着陈玖的袖子，眼眶泛红：“青瑶师妹，你不知道，宗门里……太不自在了。”
“合欢峰那帮人动不动就来‘交流’，我实在受不了……”
“我跟素素在外面这么多年，就是不想回去受那个罪……”
说着说着，眼泪真的掉下来了。
白素素也跟着，别过脸去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“青瑶，我知道擅自离宗是我不对。但大梁国这边……我是真心想当这个皇帝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不是贪图权位。是在这里，不用每天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，不用参加那些莫名其妙的‘双修大会’，不用看宗主那油腻的脸。”
墨悠悠趁热打铁，一把抱住陈玖的胳膊——又开始揩油了——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师妹，你就当没找到我们行不行？回去跟峰主说，说我们已经转世投胎了……呜呜呜师妹你最好了，放过我们吧……”
陈玖反驳道：“等等？宗门有那么不堪吗？除了宗主天天发骚扰玉简，不是你俩去骚扰人家合欢峰正常阴阳双修吗？搞得人家修炼都不能正常开展。”
“还有，墨师姐，你哭归哭，手能不能别往我腰上摸？”
她面无表情地拨开墨悠悠的手：“墨师姐，你先松手。”
“第一，宗门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差。”
“第二，我只是来带你们回去，不是来杀你们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看了看白素素又看了看墨悠悠，“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，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拆散白素贞和许仙的法海？”
白素素和墨悠悠对视一眼，同时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白承泽提着剑跑来，气喘吁吁：“父皇！母妃！发生什么事了？我听到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他看到——
眉眼间有父皇风采的女子穿着月白色长裙，长发披肩。母妃也穿着跟往日不同的女装，钗环散落。还有一个布衣女子，清冷绝美，站在月光下。
剑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白承泽脑子彻底宕机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，声音发颤：“父……是父皇吗？你怎么……你穿的是……”
他看了看白素素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件明黄龙袍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碎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女的？”
白素素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我是女子。”
白承泽转向墨悠悠：“母妃，你……”
墨悠悠擦了擦眼泪：“我也是女的啊。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不，我不是说这个——”白承泽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父皇是女的，那她怎么当的皇帝？那你们俩……你们俩……”
白素素深吸一口气。
“承泽，我跟你母妃是道侣。”
“我女扮男装，是为了当皇帝。”
“你不是捡来的。你是我用法术……怀上的。你身上有我的血脉，也有你母妃的血脉。”
白承泽先是一愣，然后眼眶红了。
嘴唇颤抖着，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：“所以……父皇从来没有存在过？”
“我的父皇，是一个女人扮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到底是谁？”
全场沉默。
风吹过御花园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安小玲披头散发、揉着眼睛从东偏殿方向跑来：“师父！又怎么了？我肘子还没啃完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看到了白素素穿女装、墨悠悠哭唧唧、白承泽崩溃、陈玖一脸“我什么都没做”的表情。
安小玲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不困了。
她蹲在旁边的石头上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——不知道哪来的——“哇哦。”
陈大牛光着膀子，拎着烧火棍，慢吞吞走来。看到白素素穿裙子，挠了挠头：“这就是白师伯的的真实面目吗？”
安小玲拉他蹲下，分了他一把瓜子。
陈玖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。
“OK啊，所有人也是直接给我别哭了，别崩溃了，也别嗑瓜子了。说正事。”
她看向白素素和墨悠悠：“素素师姐，墨师姐。我来，不是问你们愿不愿意回去。是通知你们——该回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