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真的管。”
陈玖对着镜子说这话的时候，镜子里的人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她——头发像鸟窝，唇彩蹭得满脸都是，眼睛还肿着。
算了，先洗漱。
她花了半个时辰把自己收拾利索，换上一身素白长裙，对镜自照。绝美的面容，清冷的眼神，绛紫色的唇彩，傲人的身段。
好看。今天也好看。
她正准备出门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。
【检测到落玉峰弟子“安小玲”对宿主存在强烈情感倾向。】
【安小玲对宿主爱慕值：100%（极度崇拜/爱慕）。】
陈玖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……多少？”
【100%。】
“你确定？”陈玖皱眉，“她不是一直缠着陈大牛吗？”
【爱慕对象为宿主本人。其接近陈大牛的动机中，50%为对陈大牛的好感，50%为借此引起宿主的注意。】
陈玖沉默了两秒。她想起小玲每次见到自己时缩脖子、红脸的样子——原来不是害怕，是害羞？
系统又补了一刀。
【作为对比，宗主对宿主的爱慕值为75%。】
“你把宗主的去掉，我不想听。”
【已忽略。当前建议：宿主可在接触安小玲时谨慎处理其情感。】
陈玖揉着太阳穴走出门。
一个两个都不正常。这破宗门。
上午，陈大牛的小院。
小玲趁着陈大牛去大食堂吃饭的间隙，在他房间里忙活了小半个时辰。地上歪歪扭扭地画满了阵纹，几块下品灵石嵌在关键位置，阵眼处撒了一包粉色粉末。
她从藏书阁偷抄的阵图摊在地上，边看边画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峰主平时都不理我……如果我把大牛哥哥调教好了，带给他看，峰主一定会夸我吧？”
她画完一条线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又蹲下来补了两笔。
“或者峰主看到大牛哥哥变坏了，就会亲自来管，那我就能天天看到峰主了……”
阵纹歪歪扭扭，灵石放错了两颗位置。但——勉强能运转。
陈大牛吃完饭回来，推门进屋，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。
“啥味儿？”他吸了吸鼻子。
小玲从门后跳出来：“大牛哥哥！你回来啦！”
她拉着他在阵法中央坐下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我今天教你一个厉害的。”
阵法开始运转。粉色的微光从地面升起，甜香变浓。陈大牛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，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俺……俺有点晕……”
“正常现象。”小玲一本正经，“这是灵气洗礼。”
她凑近他，两个人的脸只差一拳的距离。
心里想的是：如果大牛哥哥亲了我，峰主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？会吃醋吗？还是会生气？
“大牛哥哥，你喜不喜欢我？”
陈大牛声音含糊：“喜欢……”
“那你亲我一下？”
陈大牛缓缓凑过去——
【警告：陈大牛当前恶堕值快速增长！建议宿主立即介入！】
陈玖正在快步往柴房方向走，系统突然炸出一条红色预警。她还没反应过来，第二条就来了——
【警告！警告！陈大牛恶堕值已达80%、81%、82%——超过临界值80%！】
【若恶堕值达到100%，将触发宿主惩罚：恶堕值+20%！】
陈玖脸色一变，加快脚步，最后直接跑了起来。
落玉峰的女修们从未见过峰主跑步。
她冲到小院门口，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灵气波动——粉色、甜腻、带着催情效果。门没关严，露出一道缝。
从门缝里看到：粉色微光、小玲和陈大牛脸对着脸，只剩一指距离。
陈玖的大脑轰了一下。
她一脚踹开门——门栓飞出去，砸在墙上弹开。
“住口——！！！”
声音之大，整个落玉峰都听到了。隔壁院子正在浇花的杂役弟子手一抖，水壶掉在地上。
小玲吓得尖叫一声，从陈大牛身边弹开，撞翻了桌上的茶杯。
陈大牛被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几分，迷茫地转头：“师父？”
陈玖冲进来，一把拽住小玲的后领，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。
小玲双脚离地，扑腾了两下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峰主！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我是峰主。”陈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凭我金丹期。凭你再废话我把你贬到杂役房扫厕所。”
小玲嘴一瘪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害怕。是委屈。
被最喜欢的人这样对待，比什么都难受。
陈玖把她拎出门外，往地上一放。正要说话，小玲突然抽噎着开口了。
“峰主……我其实……我其实是为了你……”
陈玖愣住了。
“我喜欢大牛哥哥，可是我也喜欢你啊！”小玲哭着喊，眼泪糊了满脸，“我每次看到你都心跳加速！我想让你注意到我！所以才……”
陈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【系统提示：安小玲对宿主爱慕值：100%（稳定）。当前情绪：伤心、羞耻。】
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不是，半路杀出个表白的小姑娘。
陈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——我不喜欢女的？你太小了？你脑子有病？
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……你先回去。以后不许再这样。”
小玲抹着眼泪跑了。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陈玖一眼，那双红红的眼睛里还是满是不舍。
陈玖站在院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再吸一口气。
转身进屋。
陈大牛还坐在地上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眼神迷蒙。陈玖挥手驱散阵中的粉色粉末，打开窗户通风。冷风灌进来，陈大牛打了个哆嗦，彻底清醒了。
“师父……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陈玖低头看他，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——恶堕值82%，红色，在闪烁。
“你知道刚才差点干什么了吗？”
陈大牛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低下头：“俺……俺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是晕乎乎的……”
“那个小玲在你屋里布了阵，有催情效果。你差点亲了她。”
陈大牛的脸更红了，红到脖子根，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缩起来。
“俺……俺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但是你再这样下去，迟早完蛋。”
她站起来，环顾了一圈这个屋子。墙上贴着小玲画的符纸，桌上摆着小玲送的点心，地上还残留着阵纹的痕迹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搬到我寝殿旁边的偏殿住。我来管你。”
陈大牛抬头，眼睛里有惊讶，有感激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陈玖没给他开口的机会：“收拾东西，现在就走。”
陈大牛的行李少得可怜——几件旧衣服、一双布鞋、还有小玲送的那几块桂花糕。
陈玖看到桂花糕，犹豫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脑子里闪过小玲那双红红的眼睛，还有那句“我也喜欢你”。
她没有扔。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出门。
陈大牛抱着包袱跟在她身后，像一只被领走的大型犬。
落玉峰最高处，一座清雅的殿阁。偏殿在主殿旁边，隔了一道走廊，比柴房强一百倍。
陈大牛站在偏殿门口，手足无措：“师父，俺住这儿？这不是您的……”
“偏殿。隔了三道墙。不要想多了。”陈玖冷漠地说。
她给他定了三条规矩：没有她的允许，不许离开偏殿；不许和任何女修说话；每天早晚来主殿报到，她教他打坐修炼。
陈大牛一一应下，抱着包袱进了偏殿，回头看了陈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。
陈玖回到主殿，关上门，整个人瘫在白玉床上。
累。
不是因为体力——金丹修士跑两步不至于累。
是因为脑子乱。
“我就这么香吗，一个小鬼也对我有这么大想法。”陈玖无语的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