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陈玖就收拾停当了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素白劲装，头发高高束起，少了几分柔美，多了几分英气。对镜自照，绝美的面容配上这身打扮，倒有几分女侠的味道。
“好看。”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去偏殿叫陈大牛的时候，他已经站在门口等了。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像要出门远游的小学生。
“带的什么？”陈玖皱眉。
“俺带了换洗衣服、干粮、水壶、还有师父给的功法书、还有——”
陈玖伸手从包袱里抽出一半东西：“我们是去抓人，不是去春游。这些不用。”
陈大牛心疼地看着被留下的干粮，不敢说话，老老实实跟上。
两人往起飞坪走。
起飞坪早上人少，几个值守弟子看到陈玖来了，连忙让开。陈玖抬手，灵剑从袖中飞出，在空中转了一圈，稳稳悬停在离地一尺的高度，剑身放大到足以让好几个人轻松站下。
“上去吧。”
陈大牛刚要抬脚——
“峰主！等等我！”
一道身影从落玉峰方向飞奔而来，气喘吁吁。
陈玖转头，愣了一下。
来的人是安小玲。但她……变了。
之前那头标志性的双马尾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齐耳短发，利落地别在耳后。五官还是那张脸，但婴儿肥消了一些，下颌线条清晰了几分。
更明显的是身材——半个月不见，她像是抽了条又填了肉，胸前的弧度比之前丰满了不止一圈，腰却还是那么细。一身改良过的短打劲装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小臂，整个人从雌小鬼往“假小子”的方向偏了不少。
陈玖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你怎么剪头发了？”
安小玲喘匀了气，理直气壮：“方便打架！”
“你一个练气期跟谁打架？”
“跟想欺负大牛哥哥的人！”安小玲说着，目光往陈大牛身上瞟了一眼，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，落在陈玖脸上。
陈玖注意到，那双眼睛看自己的时候，亮度明显比看陈大牛高了一个级别。
【系统提示：安小玲爱慕值：100%（稳定）。形象数据已更新。】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陈玖语气冷淡。
“跟你们一起下山！”安小玲挺了挺胸，“我听说峰主要去凡人世界办事，带我一个！”
“不行。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
“你才练气期，去了拖后腿。”
“我练气后期了！而且我会做饭、会洗衣、会认路、会打探消息——”安小玲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大牛哥哥什么都不会，你带他不带我？”
陈大牛无辜躺枪，张了张嘴，没敢反驳。
“他是我徒弟。你谁？”
安小玲眼眶红了——这次是真红，但没有哭：“我……我也是落玉峰弟子！峰主你不能偏心！”
陈玖不为所动：“回去。这是命令。”
安小玲咬着嘴唇，低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神忽然变得认真：“你不带我也行。那我就在峰上到处说，说峰主和徒弟孤男寡女下山，不知道去干什么。”
陈玖：“……”
【系统提示：安小玲正在使用威胁手段。建议宿主妥协，以免影响声誉。】
“你威胁我？”陈玖眯起眼睛。
安小玲缩了缩脖子，但没退让：“我只是……想跟着您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。
陈玖盯着她看了三秒钟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……上去吧。”
安小玲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蹦了起来：“谢谢峰主！”
陈大牛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小玲，你真的变了好多……”
安小玲瞪了他一眼：“闭嘴，上去。”
三个人都上了飞剑。剑身站三个人绰绰有余，但座次成了大问题。
正常站位：修为高的站前面控制方向，修为低的站后面。陈玖站在剑头，回头看身后两个。
安小玲站在中间，正往陈玖身边蹭。
“你站那么近干什么？”
“我怕高！”安小玲理直气壮。
“你练气期又不是没飞过。”
“今天特别怕！”
陈玖面无表情：“站后面去。”
安小玲嘟着嘴，挪到陈大牛旁边。陈大牛往旁边让了让，安小玲又靠过来，胳膊肘都快碰到他胸口了。
陈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不行。安小玲站自己身后，怕她贴上来；站陈大牛身后，怕她贴陈大牛——这小姑娘现在那身材，贴着谁都是灾难。
陈玖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安小玲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站到剑尖去。”
安小玲瞪大眼睛：“剑尖？那不是您站的地方吗？”
“我站剑身。你站剑尖。”陈玖指着飞剑最前端那个窄窄的尖端，“正好那里有个突起的纹饰，你踩上去，双手扶着剑锋边缘。”
安小玲：“……那怎么站得稳？”
“用灵力吸住。练气后期，这都做不到？”
安小玲咬了咬牙，颤颤巍巍地挪到剑尖，双脚踩在那个巴掌大的纹饰上，双手死死扒住剑锋边缘。
飞剑一起，她整个人往前一栽，脸差点贴到剑身上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“站稳。”陈玖冷冷地说。
安小玲脸涨得通红，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吓的，两条腿微微发抖，但确实没掉下去。
陈大牛在后面小声说：“小玲，你小心点……”
“闭嘴！别跟我说话！我要保持平衡！”
飞剑破空而行，风声呼啸。
陈玖站在剑身中部，衣袂飘飘，稳稳当当。陈大牛站在她身后两步远，紧紧抓着剑身侧面的把手，姿势比上次好了很多，至少没趴着。
安小玲在最前面，整个人像一只贴在剑尖上的壁虎，死死扒着边缘，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脸被风刮得生疼。
飞行了一刻钟，她终于适应了一点，但还是不敢松手。
“峰主——我们——要去哪——”
“大梁国。”陈玖的声音在风中传来，“东域，凡人王朝大梁国。你两个筑基后期的师伯在那里玩了几十年的皇帝过家家。”
安小玲愣了一下，差点松手，又赶紧扒紧：“什么？师伯！皇帝？！”
“嗯。女扮男装的那个。”
安小玲沉默了半晌，然后小声嘀咕：“……好酷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好过分！”安小玲立刻改口。
陈大牛在后面憨憨地问：“师父，那两个师伯很厉害吗？”
“筑基后期。对你们来说很强。”陈玖语气平淡，“对我来说，一只手就够了。”
金丹中期打筑基后期，跟大人打小孩没什么区别。她虽然嘴上谦虚，心里清楚得很。
安小玲在前面喊：“那峰主您一个人就能搞定啊！带我们干嘛！”
“让你们见见世面。别整天窝在峰上搞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陈大牛认真点头：“俺一定好好学。”
安小玲哼了一声：“我又没搞什么。”
“你搞的最多。”陈玖冷冷地说。
安小玲闭嘴了。
陈玖看着前方扒着剑尖像只受惊猫一样的安小玲，又看了看身后老实巴交的陈大牛，内心一阵疲惫。
“我带一个拖油瓶已经够累了，现在变成两个。”
“安小玲这丫头……剪了短发，身材还……算了不想了。”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？追陈大牛？追我？”
“算了，反正她爱慕值100%，只要不添乱就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