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百花妖尸体化作几朵蔫巴的野花散在泥地里，粉色花粉被风一吹总算散了个干净。
陈玖掐了个清尘诀把自己上上下下扫了一遍，确定没有残留。但脸颊上那抹潮红还没退干净，跟喝了二两似的，看着就不太正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稳住。
周围几个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来，见妖怪死了，呼啦啦全涌了出来，跪了一地。
“上仙保佑啊！”
“多谢上仙救命之恩！”
陈玖往旁边让了半步，受不了这阵仗。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刚才还在“互相蹭”的——陈村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，虽然上衣还没穿，但是满脸正气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陈大牛还被龟甲缚绑着。
绳子勒进黝黑的肌肉里，整个人侧躺在泥地上，脸涨得通红。他不敢看陈玖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，但余光一直在往上飘。
陈玖注意到了。
她在内心冷笑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目标陈大牛初步产生“对师父的憧憬”，恶堕值：5%。】
……什么玩意儿？
“我什么都没干呢？！”陈玖在内心咆哮。
【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涩心很强，正常现象。】
行吧。
“村长，先把绳子给他解了。”陈玖别过头去，不想看那辣眼睛的画面，“还有，找件衣服穿上。”
陈玖手一挥一阵清风拂去解去村长身上的绳子。村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膀子，连忙从地上捡起一件破褂子套上，又手忙脚乱地去解陈大牛身上的绳子。那绳子绑得专业，村长解了半天没解开，陈大牛自己扭了两下，绳子反而勒得更紧，肌肉都勒出了红印子。
陈玖看不下去了。
她屈指一弹，一道灵气化作细刃，“啪”地把绳子切成几段。陈大牛终于获得自由，从地上爬起来，膝盖一软又跪下去，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
“多谢师父救命！”
陈玖：？
“谁让你喊师父了？”
陈大牛抬头，憨厚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：“您救了俺，俺以身相许……不是，俺以徒弟相报！”
【主线任务：收陈大牛为徒，尚未完成。请宿主尽快履行收徒仪式。失败惩罚：恶堕值+10%。】
陈玖沉默了，虽然自己来就以是收徒为目的，但还是被这陈大牛连吃带拿的无耻惊讶到了。
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陈大牛——一身腱子肉，皮肤晒得黝黑，浓眉大眼，看着像个老实人。但刚才那余光往上飘的样子，一点都不老实。
算了，系统逼的，又不是我愿意的。
“行吧。”陈玖语气冷淡，“磕三个头，不用敬茶了。我怕你下毒，你看着就不老实。”
陈大牛大喜过望，“砰砰砰”就是三个响头，磕得额头直接破了皮，血顺着鼻梁流下来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陈玖：“……”
“倒也不必这么实诚。”
陈大牛抬头，憨笑。他的目光这次没有乱飘，规规矩矩看着陈玖的脚尖……但余光还是在往上移。
陈玖忍了。
【收徒仪式完成。陈大牛正式成为宿主弟子。当前恶堕值：5%。】
【奖励兑现：中量修为增加】
【主线任务（阶段二）开启：管教陈大牛，防止其恶堕值超过80%。当前进度：5/80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恶堕值+20%（宿主）。】
陈玖看着这条提示，眼皮跳了跳。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”她转身往外走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村长连忙拦住她：“上仙，您不吃顿饭再走？俺们村里有腊肉，有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您带点土特产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俺们村还有几个后生也不错，小老儿我也有求道之心啊，您要不要一起——”
“不要。告辞。”
陈玖御剑升空，陈大牛被她用灵气卷上来，像麻袋一样扔在剑身上。
“趴好，别乱动。”
陈大牛趴在宽大的飞剑上，两只手死死抱住剑身，两条腿乱蹬：“娘咧——好高——娘咧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唔——”
“再喊把你扔下去。”
陈大牛立刻闭嘴，但喉咙里发出更奇怪的呜咽声。
陈玖站在剑头，跟他隔了半个剑身的距离。风把她宽大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，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剑上瑟瑟发抖的陈大牛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你什么灵根？”
陈大牛艰难地抬起头：“啥是灵根？”
“……”
“就是你能不能修炼。”陈玖换了个问法。
陈大牛想了想，很认真地说：“俺力气大，能挑两百斤粪。”
陈玖闭眼。
我收了个什么玩意儿。
【叮！陈大牛基础信息】
姓名：陈大牛
家庭住址：陈家村15号
户籍编号：甲xxxx
年龄：十九
灵根：杂灵根（废材级别）
特殊体质：待检测
当前恶堕值：5%
“嚯！系统你还有盒武器啊！”
陈玖快速扫了一眼，懒得深究。反正她也不打算真教他什么，丢到峰下自生自灭就行了。
飞了半个小时，落玉峰出现在视野里。
陈玖故意在降落的时候制造了一阵大风，陈大牛从剑上被吹下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“师父——”陈大牛灰头土脸地爬起来。
“闭嘴，跟我走。”
落玉峰的起飞坪周围有几个练气弟子在值守，看到陈玖回来纷纷行礼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后那个黝黑壮实的男人身上。
陈玖权当没看见。
她随手叫来一个杂役弟子：“带他去柴房旁边那间空房，给他两身干净衣服，别让他到处乱跑。”
杂役弟子是个练气二层的瘦小少年，看了看陈玖，又看了看陈大牛，脸一红，低头应了。
陈大牛怯生生地问：“师父，俺啥时候开始学法术？”
陈玖头也不回：“等我心情好的时候。大概……下辈子。”
陈大牛挠挠头，没听懂。
陈玖转身就走，走出十步远，一个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双手捧着一枚玉简。
“峰主，宗主的信。”
陈玖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探。
【小玖啊，听说你带了个野男人回来？王哥吃醋了，晚上来我洞府解释解释？——发送时间：今日第十七条】
面无表情，捏碎。
玉简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。小道童低着头的脸已经红透了，偷瞄了一眼陈玖的脸色，没敢多说话，转身跑了。
陈玖回到寝殿，关上门，整个人瘫在白玉躺床上。
天蚕丝的被子还没叠，枕头歪在一边，昨天吃的灵果核还放在床头。她盯着雕花的房梁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镜子就在旁边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。
绝美的面容，慵懒的眼神，绛紫色的唇彩微微晕开，傲人的身段在素白衣裙下若隐若现。
唉。真好看。
她伸出手，鬼使神差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。
软软的。
……不对，我在干什么？！
陈玖猛地缩回手，把被子蒙到头顶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请注意，您当前精神状态稳定，无恶堕倾向。请继续保持。】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冒出来。”
【好的。顺便提醒：陈大牛已安置于柴房旁杂物间，当前状态：正在接受杂役弟子提供的干净衣物，无异常。】
“谁管他。”
【当前恶堕值：5%。距离80%警戒线还有75%。】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还早着呢。”
陈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
这破徒弟，能退吗？
八成不能。
算了，先睡觉。
她闭上眼，脑子里晃过陈大牛磕破额头的画面，还有那个余光往上飘的样子。
算了算了，关我屁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