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大闹合欢峰，已经过去了一年。
落玉峰的日子平静而充实。陈玖每天躺在躺椅上喝茶、吐槽、偶尔指点弟子修炼，恶堕值稳稳当当停在60%，系统也没发布什么折腾人的任务。她有时候会觉得，这样的日子再过一百年也不会腻。
林翩翩的肚子已经大得不像话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一只手撑着腰，另一只手扶着安小玲的肩膀，一步一步慢慢走。安小玲歪着身子当人形拐杖，嘴里嘟囔：“翩翩师姐，你能不能走快点……”
“不行，走快了腰疼。”林翩翩说着，停下来喘了口气。
安小玲翻了个白眼，但手上的力道放轻了。她虽然懒散，但对林翩翩的事从来不敢马虎——有一次她偷懒没扶稳，林翩翩差点崴脚，陈玖扣了她半个月的灵果。那滋味她再也不想尝第二次。
陈玖躺在竹椅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翘。
一年了。林翩翩的胎相一直很稳，陈大牛每天熬三次安胎药，柳如烟偶尔会站在林翩翩房间门口停一会儿，确认一切正常才离开。落玉峰上上下下，都在等这个小家伙出生。
至于合欢峰那边，纪灵果然认怂了。宗主传话说她闭关了，方知宥还在养伤，合欢峰这一年低调得像不存在。陈玖懒得管他们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，只要不来惹她，她就当没这回事。
她翻了个身，看了一眼天边。
远处有一片形状规整的乌云，慢悠悠地飘着。最近这种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，形状都一样，像有人用模子抠出来的。陈玖皱了皱眉，觉得有点奇怪，但春风宗的护山大阵没有报警，她就没深究。
“可能是天气异常吧。”她想。
然后闭上眼睛，继续晒太阳。
练武场上，陈大牛正在打拳。
他的拳法已经比一年前沉稳了太多。每一拳打出去，空气中都带起一声闷响，拳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纯阳克欲体催动时，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，不是刺目的那种，而是温润、厚重，像夕阳照在老墙上。
陈玖观察了他好几天。
筑基圆满。气息凝实到了极点，金丹只差临门一脚。
“大牛。”陈玖喊了一声。
陈大牛收拳，小跑过来。“师父？”
“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突破的契机？”
陈大牛想了想，点头。“有。这几天修炼的时候，丹田里总觉得……有什么东西要凝出来。像水要结冰一样。”
陈玖心中了然。那是金丹将成的征兆。
“准备一下，三天后我为你护法。”
陈大牛憨笑，挠了挠头。“谢谢师父。”
陈玖摆了摆手。她看着这个大块头徒弟，心里还是满意的。从陈家村那个只会种地的傻小子，到现在的筑基圆满，只用了短短几年。纯阳克欲体对灵气的亲和度确实逆天，但陈大牛自己的勤奋也不可忽视—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，背医书熬药从不偷懒。
“不过金丹不是筑基，没那么好糊弄。”陈玖心想，“得好好准备。”
三天后，清晨。
陈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，准备去后山密室为陈大牛护法。陈大牛已经等在峰主殿门口，陈大牛跟在后面，安小玲和林翩翩也出来送行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。
【叮——临时任务：境外灵力波动】
【检测到春风宗境外三百里处有不明灵力波动，疑似与“清风道标”信仰收集相关。建议宿主前往查看。】
【任务时限：六个时辰。】
【奖励：修为大幅提升。】
陈玖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个节骨眼上？
她看了一眼陈大牛，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清风道标是她在大茗国收集信仰的渠道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，后续的信仰收入会受影响。但今天是大牛突破的日子……
“师父，怎么了？”陈大牛问。
“系统临时任务，让我去境外跑一趟。”陈玖咬了咬嘴唇，“说是跟清风道标有关。”
陈大牛想了想，憨厚地说：“那师父去吧。有柳师伯在，我没事的。”
陈玖犹豫了一下。陈大牛说的是实话，柳如烟化神初期的修为，替一个筑基修士护法绰绰有余。但她总觉得今天这个任务来得太巧了，像是有人故意把她支开。
她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掉。系统任务是随机的，应该只是巧合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陈玖转身去找柳如烟。
柳如烟在练武场边缘打坐，剑横在膝上，闭目养神。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映得像一柄出鞘的剑——冷、硬、拒人千里。
“师姐。”陈玖走过去。
柳如烟睁开眼。
“大牛今天突破，我本来要给他护法的。但系统临时给我派了个任务，得出门一趟。”陈玖说着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求人的表情，“你能不能……替我去？”
柳如烟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陈玖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心虚。柳如烟的眼睛很干净，干净到让人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。她确实有一部分心思是因为不想麻烦柳如烟——这位师姐平时就够冷冰冰的了，让她去给人护法，总觉得有点强人所难。
但柳如烟只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陈玖松了一口气，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臂——不敢拍肩膀，怕被打。“师姐，交给你了。”
然后她御剑而起，朝境外飞去。
